寒水寺外,血落尘埃。
魔剑斩天坠地,叶鼎之望着怀中泪落的易文君,又看向对面一身疲惫的百里东君,喉间腥甜翻涌。
这一生,太苦。
家破人亡,流落江湖;
挚爱被夺,身不由己;
被玥卿算计,被虚念功反噬,被天外天推着东征,屠戮半生,到头来只剩一身骂名,满目疮痍。
他以死谢天下,以命偿罪孽。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只有一念不甘:
若有来生,不做魔教宗主,不堕鬼仙魔道,只护她一世安稳,护叶家清白,护身边之人,不再任人摆布。
……
“叶风!发什么呆?先生要来了!”
熟悉的声音入耳。
叶鼎之猛地睁眼,阳光刺眼,眼前是破旧学堂,桌椅简陋,少年们嬉笑打闹。
面前站着的,是眉眼飞扬、尚未经历风雨的百里东君。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还叫叶风、家尚未倾覆、一切悲剧都未开始的少年时。
他抬手抚颈,光洁无恙,没有自刎的伤口;
内息流转,虚念功未修,魔仙剑法未习,浑身干净,没有半分魔气。
真的重生了。
回到一切宿命发端之前。
“你傻了?”百里东君拍他肩膀,“不就是学堂大考,怕什么?有我在。”
叶鼎之看着这位一生亦友亦敌、最终亲手拦下他的兄弟,心头复杂难言。
前世他敬他、信他,却终成对手;
这一世,他不会再走到那一步。
“没什么。”叶鼎之压下翻涌情绪,眸中已不是少年青涩,而是历经生死的沉定,
“只是忽然想明白,有些路,不能再那么走。”
他很清楚。
不远之后,父亲叶羽被诬谋反,叶家满门抄斩;
他会流落江湖,遇见易文君,倾心相付;
会被卷入天外天纷争,修炼虚念功,堕入魔道;
会被玥卿伪造书信、步步操控,最终挥师东征,血染天下。
这一世,他要亲手斩断这一切。
“东君,”叶鼎之轻声开口,“日后若我走上一条与你相悖的路,你不必顾念兄弟情分。”
百里东君一愣,笑道:“说什么胡话,我们是兄弟,当然一起走。”
叶鼎之默然。
兄弟可以一起走,但宿命,必须他一人改写。
他要护住叶家,为父正名;
他要早一步找到易文君,不让她被卷入皇权纷争;
他要掌控天外天,不被玥风城、玥卿利用;
他要修成绝世武功,却不被虚念功反噬;
他要让自己的人生,不再是一场注定的悲剧。
窗外风起,少年衣袂微动。
前世的魔教宗主、鬼仙境高手,以一颗历尽沧桑的心,重回少年身躯。
这一世,剑在手,鼎在心,宿命由我,不由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