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暗潮涌动

03.

昏暗的审讯室里没有半分自然光，只有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刺目的白光。厚重的铅灰色铁门被死死闭合，外界的喧嚣连一丝缝隙都透不进来，空气里满是凝滞的压抑。

江妄舟坐在审讯桌后，身姿挺拔如松，肩章在冷光下泛着硬邦邦的金属光泽，那双眸子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像结了层薄冰的深潭，直直锁着对面的人。

桌对面的女人还没换下白大褂，衣角沾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酒精混合的气息，混着几分仓促的风尘味，显然是被紧急传唤赶来的。

“莫晨汀。女，36岁，于沂安中学任校医一职，副业恐怖小说家，笔名莫雨笙。”

江妄舟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低沉冷冽，像冰面裂开的细缝，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一周前，西郊树林发现三具尸体，死状和你连载小说里写的，分毫不差。”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清脆的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这种案子，已经连续八起了。”

女人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翻涌着惊惶，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哭腔：

“警察同志，我是作者，确实有嫌疑……”

“可写作只是我的爱好，我根本没有杀人动机啊！”

“前面几起案子，你们反复核查了那么多次，不也没查出任何线索吗？”

“现实和小说情节撞在一起，我能有什么办法？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也是被牵连的受害者啊！”

她的声音渐渐发颤，情绪彻底失控，说到最后，猛地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失声痛哭起来。

江妄舟垂眸看着这一幕，指尖缓缓抵在眉心，颇为无奈地揉了揉。

又是这样。

他心底掠过一丝沉郁的笃定——这次，依旧查不出什么。

三月前，江妄舟所在的刑侦小组接到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没有特定的地点，但是每一具尸体都以一种极度诡异、近乎艺术的姿态排列。

死状惨烈，扭曲得令人作呕。

而每一处细节——每一个伤口的位置、每一处血迹的分布、甚至尸体旁摆放的物品，都与当下一本爆红的恐怖灵异小说里描写的怪谈故事分毫不差。

为了避免引起群众恐慌，警局封锁了消息。

江妄舟第一时间就断定，这不是偶然。

他从不信鬼神怪谈，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在照着小说杀人。

顺着这条线，专案组很快锁定了一名嫌疑人——这本恐怖小说的作者，莫晨汀。

可当江妄舟真正面对她时，心底那股熟悉的不安，却愈发强烈。

她太干净了。

所有资料都完美无缺：年龄、职业、住址、社交圈，全部真实可查。

每一次传唤，她都能拿出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走访结果显示，她性格温和，生活规律，心理健康，没有任何暴力倾向，甚至连一点可疑的情绪波动都查不出来。

江妄舟反复核查，翻来覆去地看，依旧找不到一丝破绽。

这种“毫无破绽”，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就像有人精心打磨了一张完美的面具，戴在脸上，天衣无缝。她是无辜者，还是那个绝对完美的演员？

凶手既然能精准复刻小说情节，就说明他对作者、对作品、对生活轨迹都了如指掌。

但这些让莫晨汀完美脱嫌证据却让江妄舟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江妄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沉沉地判断：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无辜，她身上一定藏着某种关键。

而他，必须在这看似完美的迷雾里，找到那个唯一能戳破真相的缺口。

………………

……………………

审讯结束，依旧是一无所获。

江妄舟站起身，正欲向门外走去

“江警察…”

女人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但却诡异的透露出一股冷漠与平静。

“您的妹妹……也是沂安的学生吧…………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

江妄舟陡然回头，眼神凌厉。

女人只是缓缓站起身，眼眸低垂，姿态卑微

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她口一般。

门外守候的同事察觉到审讯结束，快步迎了上来。

江妄舟冷眼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是在威胁吗？

江妄汀………

自那场战争落幕之后，他便再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妄汀。

那场战争像一把淬了寒的刀，硬生生剖开了从前的他们。

没有争执，没有决裂，也没有半句言语，两个人就这般心照不宣的各自后退，渐行渐远。

明明血脉相连，却像隔着一场跨不过的寒冬，任由陌生感在两人之间慢慢蔓延生长。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江妄舟心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可刻进骨子里的警察职业素养却在第一时间冰冷而清醒的警醒着他。

过往的经历、疏离的隔阂、心底翻涌的私念，全部都要压下去。

这次，他一定会找到一切的真相。

04.

江妄汀躺在床上发了会呆，随手捞过床头的电子表

7：50

——啊、。。第一节课好像要迟到了呢…

——不过我是低血糖诶，晚一点到，很正常吧？

正自我安慰着，江妄汀脑海里猛地想起“铁面阎罗”的脸

…等一下，第一节是不是道法课？——！

她顾不上头晕，随手抓起一把糖果塞进兜里，拔腿就跑。

等她喘着粗气爬到教学楼三楼，上课铃声刚好结束。

江妄汀贴着墙根，小心翼翼抽到门玻璃边往里瞧。

讲台上，道法老师垂眸翻着教案，周身附着一层冷沉沉的气场——正是九年级出了名的恐怖存在

在他的课上，迟到且最后一个到达教室的学生，绝对会被他堵在门口，挨一顿唾沫横飞的思想教育，外加罚跑三圈。

无论什么理由，一概不赦。

知道自己绝对逃不过，江妄汀索性推开门

“报告”

声音落下，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

谁知道法老师只是淡淡抬眼，平淡的说了一声

“去后面站着”

江妄汀愣了愣，以往这个时候，她早该被老师拎在讲台前训话了。

江妄汀没敢多问，赶紧靠在后墙站好，余光瞥见那一张空落落的书桌。

张淼没来上课吗？

江妄汀皱了皱眉

张淼虽说不是个爱学习的料，但她从来不会无故旷课。

……联想到今日离奇的梦，和中午将要做的事，江妄汀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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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解锁人物：江妄舟（可前往作者主页资料室内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