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医务室里，许沐阳蹲在地上拧毛巾，没有抬头，耳尖的红还没消的完全。

“医生说撞的有点重，肿了一块，你别动，可能有点凉，疼了跟我说。”

李喻墨呆呆的看着蹲在地上的许沐阳，木讷的点头。许沐阳拧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朝着李瑜墨走过来，毛巾沾上皮肤的刹那，冰凉的触感太过于强烈，李喻墨下意识躲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吧”李喻墨垂着眼眸，根本不敢看许沐阳的脸。同样，许沐阳也根本不敢直视李喻墨，他们两个一个抬着头，一个低着头，把医务室的结构看了个遍，直到校医生开口打断。

“再不消肿毛巾就干了…”

校医生看起来很年轻，约么20几岁的样子，盘着手靠着墙，一副“我早看透一切的表情”嘴上还挂着一个极其诡异的微笑，扔给许沐阳一瓶碘伏

“赶紧消肿，消完肿用棉签沾上碘伏，轻轻的涂在伤口上，一天一次，记住了啊。”

许沐阳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碘伏接住，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本能地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沐阳半蹲着，轻轻拿起她的手臂。李瑜墨的皮肤很好，细腻得像上好的和田玉，指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许沐阳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冰凉的毛巾再次贴了上来。

李喻墨轻轻颤抖着，指尖蜷了蜷，却没再躲开。凉凉的毛巾敷在肿起的地方，带着许沐阳身上清浅的皂角香，一点点漫过皮肤，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

好近……

李喻墨一低头便能看见他脸上的绒毛，在医务室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绒光，鼻梁的阴影，眼尾微微下垂的弧度，睫毛煽动如蝴蝶般。她的呼吸顿在喉间，连空气都变得滚烫。

“疼……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沐阳刚抬头，目光正好对上李喻墨那双写满了慌乱的眸子，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颤抖的倒影。他猝不及防地撞进那片星光里，原本稳拿的手猛地失了劲，毛巾滑落到地上。

李瑜墨猛地回过神，慌忙移开视线。指尖骤然攥紧了身侧的衣料，棉质的布料被掐出几道深深的褶皱，硌得指尖生疼，才勉强压住那心悸的感觉。

许沐阳也像是被那短暂的对视烫到，飞快地别过脸去，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原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仓促移向窗外斑驳的树影，下一秒，压抑不住的咳嗽声便破喉而出。

“咳咳咳！”

咳嗽来得又急又猛，让他不得不微微弓起身子，肩膀随着每一声咳嗽轻轻颤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胸腔里翻涌的痒意。

李瑜墨攥着衣料的手松了松，终于再敢抬眼看他，只见许沐阳耳尖泛着淡淡的红，不知是咳嗽憋的，还是方才对视的余韵。

“你……没事吧”

话音刚落，许沐阳的咳嗽声骤然顿了半拍，他慢慢侧过脸，却没敢直接对上她的眼睛，目光落在她淡粉色的指尖上，脸颊还残留着咳嗽憋出的淡粉，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平复喘息的滞涩：

“咽炎……嗯……对！没事没事。”

当许沐阳把最后一点碘伏轻轻抹匀，缠上薄薄一层透气纱布，李瑜墨轻声道了谢，并走出医务室。

一推门，晚风裹着暮色扑面而来，照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天边的晚霞只剩最后一抹淡红，昏黄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拉长了路边树木和学生的影子。校园里的人渐渐少了，大多是赶着回教室的学生，说笑的声音远远飘来，李瑜墨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心里清楚，这个点赶去食堂，饭菜早就收摊了，连热汤都未必能剩下。

许沐阳的侧脸被落日染成一层温柔的橘黄色。他没看她，只望着渐渐沉下去的霞光，声音放得很轻，混着晚风的懒飘过来：

“饿不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