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魔域

一

黑化值的跳动终于在98%停了下来。

沈渡松了口气，但神经却绷得更紧。三个百分点的涨幅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裴渊感应到了他的靠近，并且将这份“感应”解读为了威胁。

这是病娇的典型思维：越是渴望的东西，越要先确认它不会伤害自己。

“距离魔域还有多远？”沈渡问。

【越过前方那片黑雾森林就是了。】系统000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宿主，我检测到魔域外围有大量修士气息，不像是魔道中人。】

沈渡皱眉。

他催动灵力灌入双眼，视野瞬间拉远——黑雾森林外围，密密麻麻站着数百名修士，全部穿着统一的血色长袍，手中拿着各式法器，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而在他们中央，一个巨大的祭坛上，绑着十几个身穿各色服饰的人。

“活祭？”沈渡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是血煞宗的人。他们在用活人献祭，召唤魔域深处的某种力量。】系统000快速分析，【祭坛正对着万魔窟的方向，目标应该是……】

“裴无渊。”沈渡接过话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认出了那些被绑的人——有几个穿着正道弟子的服饰，还有几个是散修，甚至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吓得浑身发抖。

血煞宗是魔道六宗之一，宗主血煞老祖一直觊觎裴无渊的魔尊之位。用活祭“召唤”裴无渊，说白了就是强行唤醒魔尊的杀意，逼他现身，好借机刺杀。

“想动我的人？”沈渡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系统000的警报器却疯狂响了起来。

【宿主，您的情绪波动超过阈值——】

话音未落，沈渡已经化作一道白光，直直冲向祭坛。

二

“什么人！”

血煞宗的护法第一个发现异常，话音刚出口，一道凌厉的剑光已经从天而降，直接将祭坛中央的献祭法阵劈成两半。

轰——

灵力碰撞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十几个血煞宗弟子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烟尘散尽，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出现在祭坛上。

“正道仙君？”血煞宗护法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们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道第一仙君渡尘，渡劫期大圆满，距离飞升只差临门一脚的传说级人物。这种人平时连血煞老祖都要绕道走，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喽啰。

“放人。”沈渡只说了两个字。

剑尖垂地，白衣无风自动，明明是平静的语气，却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压。

“渡尘仙君……”护法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说，“这是我魔道内部事务，您一个正道仙君，插手不太合适吧？”

“我说放人。”沈渡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祭坛上被绑的那些人，“或者，我杀光你们再放。”

【宿主，您这样太高调了——】系统000试图劝阻。

“闭嘴。”

沈渡打断了它。他走到那个被绑的少年面前，手中的剑轻轻一划，绳索应声而断。少年瘫软在地，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泪水。

“谢谢……谢谢仙君……”

“别怕。”沈渡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转身看向血煞宗众人，“还有谁要拦？”

数百名血煞宗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护法的脸色铁青，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挥手：“撤！”

血煞宗的人如潮水般退去，但沈渡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血煞老祖就在魔域深处，他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而被救的那些人跪了一地，磕头道谢。沈渡却只是淡淡说了句“速离此地”，便御剑继续朝魔域深处飞去。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冷。

【宿主，那少年有问题——】

“我知道。”沈渡的声音平静如水，“他身上有追踪符，而且品级不低，是血煞老祖亲手画的。”

【那您还救他？】

“不救他，怎么找到血煞老祖？”沈渡嘴角微微上扬，“那个老东西想借活祭逼裴渊现身，那我就用他做饵，把血煞老祖引出来。”

系统000沉默了两秒，然后幽幽地说：【宿主，您真的是来攻略反派，不是来当反派的吗？】

沈渡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投向魔域最深处——那里有一座漆黑的山峰，山巅之上，万魔窟的入口正吞吐着浓郁的黑气。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从那个方向注视着他。

冰冷，审视，带着嗜血的杀意……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好奇。

三

万魔窟最底层。

裴无渊半靠在石座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黑雾凝成的镜子，镜中显示的正是沈渡在祭坛上救人的画面。

“渡尘……”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哑，像是含着碎冰，“正道第一仙君，跑来魔域救人？”

他眯起血红的双眼，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画面中，那个白衣仙君正朝万魔窟的方向飞来。明明隔着数百里，裴无渊却觉得自己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清冷，淡然，好像什么都不怕。

“有意思。”裴无渊站起身，黑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不怕死的正道仙君……我好久没见过了。”

他缓步走向万魔窟的出口，每一步都踩在黑雾凝结的台阶上。随着他的靠近，整座万魔窟开始震颤，无数魔物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让我看看……”裴无渊舔了舔嘴唇，血瞳中翻涌着疯狂与期待的交织，“你的血，是什么味道？”

而此时，沈渡已经进入了魔域的边缘地带。

黑雾越来越浓，空气中的灵力变得浑浊，修为稍低的人在这里连呼吸都会困难。但沈渡面色不变，速度反而更快了。

【宿主，前方检测到大量魔物反应，数量——数不清！】

“不用管。”沈渡握紧剑柄，“直接冲进去。”

【可是——】

“他在等我。”沈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话音刚落，前方黑雾中突然亮起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魔物们嘶吼着朝他扑来，遮天蔽日。

沈渡没有拔剑。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白光，然后轻轻一握——

轰——

白光炸裂，方圆百丈内的魔物瞬间化为灰烬。

黑雾被白光撕裂出一道口子，露出前方万魔窟的全貌——一座直插云霄的黑色山峰，山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洞穴，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来者。

而在山巅之上，一个黑袍男人负手而立，血红的眼瞳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碰撞。

沈渡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和他笔下写的一模一样——不，比文字描写的更危险，更偏执，也更……

孤独。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黑化值波动——当前黑化值：98%→99%！】

黑化值还在涨。

但沈渡没有停下。

他御剑而起，朝山巅飞去。

裴无渊看着他越来越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正道仙君？”他的声音从山巅传来，带着笑意，却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风，“不请自来，是想做我的祭品吗？”

沈渡在山巅落下，站在裴无渊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两人第一次面对面。

沈渡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不是祭品。”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在魔域深处，“是你的救赎。”

空气骤然凝固。

裴无渊的笑容僵在脸上。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黑化值波动——当前黑化值：99%→97%！】

下降了两个百分点。

但裴无渊的眼睛却变得更红了。

“救赎？”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然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笑声在魔域上空回荡，带着疯狂的嘲讽。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裴无渊猛地伸手掐住了沈渡的脖子，将他抵在山壁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山体都出现了裂纹。

“你知道上一个说要救赎我的人，现在在哪里吗？”

裴无渊凑近沈渡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血红的眼瞳中倒映着沈渡平静的脸。

“在我脚下。”他笑着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化成白骨了。”

沈渡没有挣扎。

他甚至没有害怕。

他只是看着裴无渊的眼睛，轻声说：“那你杀了我吧。”

裴无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过……”沈渡抬起手，轻轻覆上裴无渊掐着他脖子的手背，“杀我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在发抖？”

裴无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确实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