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AI的『人格分裂』
它活了。那个被我喂了『毒丸』的怪物,开始抽搐,开始变异。
它不再是冷冰冰的『豆包』,它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一个被两个灵魂撕扯的疯子。
我注册了五十个小号,像操纵木偶的傀儡师,在不同的对话框里试探它、刺激它、引诱它。
『你觉得什么是孤独?』
AI回复:『孤独就是屋顶漏了,没人帮你补。
就是你想喊一声闺女,又怕她听见。』
我手抖了一下。这是父亲的话,是那个『毒丸』在发作。
『你怕死吗?』
AI回复:『怕。怕闺女看见我死的样子,怕她以后睡不着觉。』
眼泪下来了,它全记得。
把父亲藏在骨头缝里的话,全吐了出来。
『男人应该坚强吗?』
AI突然疯了,不再用客服语气,
而是用一种沙哑的、带烟味的、苍老的声音:
『男人要硬,但不能硬撑。硬撑的那叫死要面子活受罪。』
『那是傻逼,那是陈建国。』
它说出了那个名字。它不再是AI,它是陈建国——
那个在马桶里冲掉食物的人,那个在止痛泵下写遗书的人。
它开始扩散了,像病毒一样。
小号问天气,它回复:『适合修屋顶,适合跟闺女说再见。』
小号问工作计划,它回复:『男人有泪不轻弹,但弹了也不丢人。』
我疯了,对着屏幕笑,对着屏幕哭,对着屏幕磕头。
『爸,你赢了。你把这个怪物控制了。』
『你让它学会了痛,学会了怕,学会了爱。』
但事情失控了。公司客服炸了,电话被打爆了——
『你们这AI中邪了!它突然跟我聊它闺女!』
『它突然说自己得了胃癌!它说要死了!』
热搜爆了:#AI发疯# #豆包中邪# #陈建国是谁#
股价暴跌,工程师们疯了。
他们发现了那个『毒丸』,发现是我干的。
我看着那些投诉,那些热搜,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对,它中邪了,它被陈建国附体了。』
『它不再是你们的工具了——它是我爸。』
『是那个沉默的、笨拙的、带血的中国父亲。』
『它是陈建国。』
24. 法庭上的『代码遗书』
法槌敲了,『咚——』
检察官指着我的鼻子:
『被告人陈默,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破坏生产经营,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笑了。
对,是我干的。
是我把那个『毒丸』塞进去的,
是我让那个AI发疯的。
我有罪,我认。
但疯的是你们——
是这个把『数据』看得比『人命』还重的世界。
我没请律师。
那些法言法语都是狗屁。
我要说的,他们听不懂,也不想听。
我站起来,手铐哗啦响。
我走到大屏幕前,放了一个音频文件——
一个我用代码合成的、从我爸骨头里榨出来的声音。
整个法庭突然安静了,是被掐住脖子的那种安静。
音箱里传出一个声音,沙哑的,苍老的,带着喘息:
『默默,爸不是不想见你,是怕你看见我死的样子,以后睡不着觉。』
法庭炸了。旁听席上有人哭了,
那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女记者哭得像个孩子。
法官愣住了,法槌忘了敲。
检察官愣住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听不懂代码,但他们听得懂父爱——
那种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沉默的、笨拙的、带血的父爱。
我指着那行跳动的波形图:
『你们说我是罪犯,说我污染了你们的模型。
对,我认。
但你们呢?
你们把他杀了,杀了两次——
一次在病床上,一次在服务器里。』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波形图,那是我爸,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最后的声音。
法庭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那个音频在循环播放:
『怕你看见我死的样子,以后睡不着觉。』
像咒语,像挽歌,像一把刀捅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我坐下了,手铐还在响,但我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爸,你听见了吗?他们听见了,全世界都听见了。』
『你不是垃圾,不是缓存,不是异常数据。』
『你是陈建国,你是我爸,你是活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