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起因是一个古老的装置。
那是从层岩巨渊深处挖出来的东西,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北国银行的人研究了好几个月,什么也没研究出来,最后就扔在库房里吃灰。
达达利亚那天闲得发慌,就去库房翻东西玩。
他拿起那个装置,左看右看,忽然发现底座上有一个凹槽,形状和钟离送他的那枚石珀吊坠一模一样。
鬼使神差地,他把吊坠按了进去。
然后白光炸开。
达达利亚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趴在一片草地上。
他爬起来,环顾四周——
山是陌生的山,水是陌生的水。空气中有浓烈的硝烟味,远处传来震天的厮杀声。
他眯起眼看向远方,然后瞳孔骤缩。
漫山遍野的魔物。铺天盖地的元素爆发。还有一道金色的身影,在敌阵中纵横驰骋,每一枪落下都有魔物倒下。
那身影,他太熟悉了。
挺拔的身姿,矫健的动作,还有那标志性的岩枪——那是钟离。
不,不是钟离。
那是几千年前的摩拉克斯。
达达利亚趴在岩石后面,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年轻的摩拉克斯比他想象的更加...凶残。
不是贬义。是真的凶残。
一枪横扫,十几个魔物倒飞出去。岩脊拔地而起,将敌人钉在地上。他面无表情地收割着生命,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对对对就是这样!”达达利亚激动得差点暴露,“那个回旋!那个落枪!老公好帅!”
然后一杆岩枪就指向了他的咽喉。
达达利亚僵住了。
摩拉克斯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他身上还带着战斗的硝烟和血迹,但那双石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何人窥伺?”他问,“报上名来。”
达达利亚举起双手:“我、我是路过的...呃,迷路的至冬商人?”
摩拉克斯盯着他,目光忽然落在他颈侧。
达达利亚低头一看——坏了,钟离送的那枚石珀吊坠露出来了。
摩拉克斯的眼神变了。
“你身上为何有我的岩印?”
达达利亚愣住了:“什么岩印?”
摩拉克斯抬手,一道金光从他颈侧的吊坠上浮现,与摩拉克斯的力量共鸣。
“此印是我亲手所设。”摩拉克斯说,“用于标记...重要之人。”
他看着达达利亚,眼神变得危险:“但你,我从未见过。说,此印从何而来?”
达达利亚大脑飞速运转。
总不能说“这是你几千年后送我的定情信物”吧?
他硬着头皮说:“是一个叫钟离的人送的。”
摩拉克斯皱眉:“钟离?那是何人?”
“呃...一个朋友?长辈?爱人?总之他给的!”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收起岩枪:“跟我走。此事需查清。”
达达利亚被带回营地。
说是营地,其实更像一个临时的军事要塞。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到处都是伤员和物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达达利亚被带到一个营帐前,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又抓到探子了?让我看看!”
帘子掀开,走出一个人。
达达利亚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归终?
不是他想象中的温婉仙子,而是一个头发乱糟糟、满手机械油污、正在啃苹果的女人。她穿着简便的袍子,腰间挂满了各种工具,看起来像个技术工人多过像个魔神。
归终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翻了个白眼:“就这?摩拉克斯,你越来越大惊小怪了。这不就是个普通人类吗?”
“他身上有我的岩印。”摩拉克斯说。
归终的眼神变了。她凑过来,盯着达达利亚颈侧的吊坠,然后吹了声口哨。
“还真是。”她看向摩拉克斯,“你什么时候学会给人家盖章了?”
摩拉克斯面无表情:“我也想知道。”
归终又看向达达利亚:“小家伙,你从哪来的?”
“至冬。”
“我是问你怎么来的!”
“...说了你也不信。”
归终笑了:“试试看?”
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我说我从几千年后的未来来的,你们信吗?”
摩拉克斯和归终对视一眼。
归终:“有意思。”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然后说:“先留下,观察。”
就这样,达达利亚在几千年前的璃月,住了下来。
达达利亚很快就发现,年轻的摩拉克斯和后来的钟离,本质上是一个人。
同样沉默寡言。同样不苟言笑。同样喜欢在战后泡茶喝。
但也有一些不同。
年轻的摩拉克斯更锋利,更像一把出鞘的剑。他身上有杀伐之气,眼神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会冷几分。
而且,他比钟离更不懂得表达。
“明日辰时,东南山脚,有一批魔物。”这是他约人的方式。
“你今日那招不错,只伤了七处,比昨日少一处。”这是他夸人的方式。
“此石坚硬,适合打磨武器。”这是他送人的方式。
达达利亚一边听一边笑。
一模一样!和几千年后的钟离一模一样!
归终在旁边看着,忽然凑过来:“喂,你是不是喜欢他?”
达达利亚差点被口水呛死:“你、你怎么——”
“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归终翻了个白眼,“我是搞机关的,最擅长观察细节。”
达达利亚沉默片刻:“...这么明显?”
“对摩拉克斯那种石头来说不明显。但对我来说,啧,就差写在脸上了。”
达达利亚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归终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
“我?喜欢他?哈哈哈哈——”
达达利亚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归终笑够了,擦着眼泪说:“小家伙,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摩拉克斯?开什么玩笑!那就是个石头!我喜欢的类型是温柔体贴会哄人的那种,不是万年不开窍的战斗狂!”
达达利亚愣住了。
归终凑过来,压低声音:“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你没发现吗?”
“什么?”
“他从第一天起就让你留下了。换别人?早被扔出去了。”归终拍拍他的肩,“所以,别瞎吃醋了。我对你家石头没兴趣。”
达达利亚:“...我没吃醋。”
归终:“呵呵。”
日子一天天过去。
达达利亚开始跟着摩拉克斯一起出战。他发现,这是唯一能让摩拉克斯多看他几眼的方式。
战场上,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达达利亚的疯狂攻势,加上摩拉克斯的沉稳防守,简直是绝配。
有一次,达达利亚为救一个璃月士兵,被魔物划了一刀。摩拉克斯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但接下来的战斗,达达利亚发现自己身边永远有一道金色的身影。
战后,摩拉克斯递给他一壶水。
“下次小心。”他说。
达达利亚接过水壶,咧嘴一笑:“你这是在关心我?”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算是。”
达达利亚笑得更加灿烂。
那天晚上,他们在营帐里休息。达达利亚在处理自己的伤口,手法熟练。摩拉克斯在旁边看着,忽然问:“在你的时代,我也受过伤吗?”
达达利亚手上动作一顿:“你为了保护我受过伤。但你不说,每次都硬撑。”
“...那你会生气吗?”
“会。”达达利亚说,“气你不告诉我,气你自己扛。”
摩拉克斯沉默片刻,然后说:“那现在告诉你:今日被魔物划了一刀,不严重。”
达达利亚笑了:“这还差不多。”
月光从帐篷缝隙漏进来,照在两人身上。达达利亚忽然意识到——这个摩拉克斯,和未来的钟离一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学着在乎他。
有一天,达达利亚和摩拉克斯坐在山坡上看日落。
“跟我说说未来的事。”摩拉克斯忽然开口。
达达利亚想了想:“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达达利亚就讲起来。讲璃月港的繁华,讲三碗不过港的说书,讲胡桃的胡闹,讲钟离每次忘带摩拉的窘迫。
摩拉克斯听得很认真。
“未来的我,是什么样子?”
达达利亚想了想:“很温和。不打架了,整天喝茶听书逛古董店。说话慢条斯理的,动不动就‘以普遍理性而论’。”
摩拉克斯微微蹙眉:“听起来...不像我。”
“是你。只是活久了,变了。”达达利亚看着他,“你以后会放下很多东西,也会学会很多东西。”
“比如?”
“比如...表达。”达达利亚笑了,“未来的你虽然还是石头,但会送我礼物,会说好听的话。虽然每次说完自己先脸红。”
摩拉克斯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他...很幸运。”
“谁?”
“未来的我。”摩拉克斯看着远方,目光悠远,“他拥有你。”
达达利亚愣住了。
摩拉克斯继续说:“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见过无数人来,无数人走。归终说,我像石头,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他转过头,看着达达利亚:“但你来了。从未来而来。带着我的岩印。说着未来的事。”
“然后呢?”
“然后我忽然想,”摩拉克斯说,“如果未来的我,能拥有这样的你——那现在的我,应该替他高兴。”
达达利亚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在羡慕未来的自己?”
摩拉克斯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继续看日落。
但达达利亚看见,他的耳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