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南楚·皇宫·偏殿）

夜色已深，云汐已经睡熟。

慕容彻轻手轻脚起身，生怕吵醒她，一路快步走到偏殿，直接让人把摄政王慕容珩连夜召进宫。

慕容珩赶来时，还以为出了军机大事，一身劲装，神色紧张：

“陛下，深夜急召，可是大曜那边有动作？还是有人对皇后不利？”

慕容彻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望着夜色，沉默了很久。

周身气压低沉得吓人。

慕容珩心里越发不安：“陛下？”

终于，慕容彻缓缓转过身，俊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深眸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异常认真，一字一顿：

“永琪白天说的那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慕容珩当场一愣，整个人都僵住：

“陛下……您说哪个提议？”

他嘴上装傻，心里却已经“咯噔”一下，预感到那个最荒唐的答案。

慕容彻目光直视着他，没有丝毫回避：

“就是……让朕，和萧惊澈、萧景渊、谢云澜……四个人，一起守着皇后。

那个提议。”

——轰！

慕容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这位铁血冷酷、占有欲极强的皇兄，彻底震惊到失语：

“陛下！您……您真的在认真考虑？！

那是疯话！是永琪那个小子急疯了乱讲的！

您是南楚大帝！皇后是您一个人的！

让您和另外三个男人……共拥一妻？

这传出去，天下会怎么说您？怎么说皇后？怎么说我们南楚皇室？！”

慕容彻闭了闭眼，再睁开，全是无力：

“朕知道，荒唐，惊世骇俗，违背伦常，丢尽帝王颜面。

可你告诉朕，朕还有别的路吗？”

他一步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戳心：

“萧惊澈是她原配夫君，有孩子，有过去，她是将军府明媒正娶的夫人，他占着理。

太子萧景渊守她十几年，痴心不改，他占着情。

谢云澜温柔守候，不离不弃，他占着义。

而朕……占着她现在的心。

你让朕杀了他们？

她一旦知道，必定恨朕一辈子。

你让朕放她走？

朕做不到。

你让朕和大曜开战？

血流成河，她只会更痛苦。”

慕容珩被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才咬牙：

“可……可是陛下，您是皇帝啊！

您可以用强权压下去，可以把他们全部赶出南楚，可以永远不让皇后想起过去！”

“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慕容彻苦笑一声，是从未有过的疲惫，

“她今天对他们熟悉，明天就可能想起更多。

一旦记忆恢复，她知道朕瞒了她一切，她会原谅朕吗？”

慕容珩沉默了，拳头死死握紧。

他不得不承认——

皇上说的，全是死结。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干涩，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

那个……四人一起的疯话，

真的是……唯一的出路？”

慕容彻转过身，再次望向黑夜，声音轻得像叹息：

“朕这一生，从未如此无力。

朕可以杀尽天下，却杀不掉她的过去；

可以坐拥江山，却换不来她不痛苦。

永琪的提议……

是疯话。

可也是……唯一能让所有人都活、所有人都不失去她的路。”

慕容珩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三观彻底被颠覆：

“可将军、太子、世子……他们会同意吗？

萧惊澈是她夫君，让他和朕共享皇后……

他宁可死，也不会答应吧？”

“他们不会答应，”慕容彻淡淡道，“可他们和朕一样……没有选择。

谁都放不下，谁都舍不得，谁都不能失去她。

到最后，他们只能和朕一样，被逼到接受这个……最荒唐的结局。”

慕容珩看着皇上疲惫痛苦的侧脸，心中一片复杂。

那个杀人不眨眼、冷酷无情的帝王，

如今竟然在为了一个女人，

认真考虑“四人共拥”的疯言。

他长叹一声，声音低沉：

“陛下……

臣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

若真走到那一步，

天下会乱，礼教会崩，世人会疯。

但……

只要皇后能安稳，只要您能安心，

臣……支持您。”

慕容彻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夜色如墨，

殿内两人相对无言。

一句永琪随口的疯话，

如今，

真的成了帝王与摄政王，

摆在台面上、认真商议的——

唯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