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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簟秋(十一)

月麟绮纪:绑定万人迷系统的我被迫走剧情

“你的手……”虞昶轩目光落在那厚厚的纱布上,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抽痛。

“死不了,皮外伤。”谢文秋别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与疏离,“比不上少帅替我挡那一梁,半条命都快搭进去了。”

虞昶轩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吃力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而自嘲的笑:“谢文秋……你这女人,嘴里就不能吐出一句好听的?老子为你差点把命折在里头,你守了我三天,就只当是……还债?”

“不然呢?”谢文秋转过头,清澈冰凉的目光迎上他灼热的视线,“少帅想要什么?想要我痛哭流涕,感念你的救命之恩,然后像陶紫宜或者外面那些名媛一样,甘愿做你的金丝雀?”

虞昶轩的瞳孔微微缩紧。

他咳了两声,牵动了肺腑,嘴角溢出一丝腥甜,但他没有去擦,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做我的金丝雀,辱没了你这位柏林大学的高材生?”

“图纸我已经全部译完了,最后的火控自毁代码就在铁盒子里,我已经交给了林副官。”谢文秋挺直了脊梁,一字一句道,“十日之约,我谢文秋做到了。按照当初的约定,你该把我父亲的信烧了,放我和家人南下离开平津。”

屋内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炭火在铜盆里爆出一粒小小的火星,“噼啪”一声脆响。

虞昶轩握着她手腕的手指缓缓收紧,眼神里的虚弱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森冷与侵略性。

“南下?”虞昶轩低笑出声,那笑声牵动着伤口,让他面容扭曲如修罗,“去南京?找江学廷?还是跟着他去南方,做他的参谋长夫人?”

“这与江学廷无关!”谢文秋冷声道,“这是你亲口答应我的条件!”

“老子反悔了。”

虞昶轩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股无赖般的蛮横。

谢文秋气极反笑:“堂堂平津卫虞少帅,手握重兵,言而无信,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天下人?在这北方四省,我虞昶轩就是法,就是规矩!”

虞昶轩猛地撑起身子,不顾后背崩裂的伤口浸出殷红的鲜血,一把将谢文秋拉到近前。两人的呼吸咫尺可闻,谢文秋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疯狂跳动的暗火。

“谢尚廉的信,林衡今早当着我的面已经烧成灰了。你父亲私通孙系的罪名,督军府不会再追究,谢家的旧宅我也让人解封了。”虞昶轩咬着牙,忍着剧痛在她耳边低吼,“谢文秋,我履行了保你全家的诺言。但是你——你想走,除非我死!”

谢文秋看着他渗血的胸口,气得浑身发抖:“虞昶轩,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留下来。”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留在这督军府,做我虞昶轩明媒正娶的少帅夫人。”

谢文秋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荒谬之言。

“少帅夫人?”她冷笑着摇了摇头,“少帅烧糊涂了吧?老督军属意的是保定陶督办的女儿陶紫宜。陶家在察哈尔有三个师的兵力,那是你能稳坐北方江山的依仗!我谢家算什么?一个被免职的前清遗老,一个落魄到去洋行做译员的罪臣之女!你娶我?虞老督军第一个就会杀了我!”

“他杀不了你,因为只有你能救虞家,也只有我能救谢家。”

虞昶轩的气息有些喘,但他眼中的精明与狠厉却清醒得可怕。他松开她的手,靠回枕头上,闭了闭眼,缓缓吐出一口浑浊的气:

“你以为前天晚上东跨院的火,真是孙系的人放的?”

谢文秋心头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孙系有那个贼心,没那个本事把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督军府内院。”虞昶轩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是陶家。陶督办眼看南京派了江学廷来分权,老督军又在联姻的事情上摇摆不定,他坐不住了。他想炸毁克虏伯的图纸,逼我虞家只能依附他陶家的军火线,顺便……借刀杀人,除掉你。”

谢文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那江学廷呢?”谢文秋忍不住脱口而出,“他知不知道?”

听到这个名字,虞昶轩眼底的戾气瞬间暴涨:“江学廷是南京的人!南京政府巴不得我和陶家狗咬狗,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谢文秋,你那个清高孤傲的江师兄,这次回平津,带的根本不是什么和平整编的公文,而是南京委任他为平津警备司令的密令!只要我一死,他立刻就会接管虞家军的三个师!”

谢文秋身形晃了晃,脸色煞白。

她自幼饱读诗书,懂得政治倾轧的残酷,却没想到在平津卫这片看似平静的深潭下,早已布满了吞噬一切的獠牙。陶家要权,南京要地,而虞家……正在被两方逼入绝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