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上前一脚踢开包袱,里面哗啦啦倒出来十几封盖着承安伯府私印的往来密信,以及几锭铸着官银标记的金条!
“人证物证俱在。”陆徽音缓缓站起身,大氅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平日里柔弱不堪、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美人面上,此刻覆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坚冰,眼底翻涌的杀机,甚至比战场上的陆濯还要森冷彻骨:
“承安伯府谋害世子,二房内外勾结、通敌弑兄。按大夏律,当诛九族。”
陆澄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指着陆徽音哭嚎:“徽音妹妹!表妹!都是误会!那是我娘干的,跟我没关系啊!我是陆家的亲骨肉,你不能杀我!老夫人不会饶了你的!”
李氏见儿子反水,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朝着陆徽音扑过去:“小贱蹄子!老娘跟你拼了——”
“噗!”
一道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骤然划过!
白芷手中的雁翎刀连鞘都没全拔,只露出一截寒芒,刀背狠狠砸在李氏的面门上!
“咔嚓”一声闷响,李氏的鼻梁骨当场被砸得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出去两米多远,满嘴喷血,趴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抽搐。
陆徽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理了理袖口,淡淡下令:
“二房上下,三十四口人,全部卸了下巴,用铁链锁在柴房里。谁敢喧哗,当场挑断手脚筋。”
“是!”上百亲兵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陆徽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抖成烂泥的陆澄,声音轻柔如鬼魅:
“二表哥,别怕。大理寺的刑具不多,也就七十二道。你身子骨虚,慢慢熬,总能熬完的。”
说完,她不再看这满地狼藉,扶着白芷的手,从容地踏过染血的青石台阶,迈出了二房的院门。
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她脸上,冷艳无双。
陆濯在前头冲锋陷阵,她便在后方替他斩草除根。
这一对从小在深宅骨肉相残里熬出来的男女,早就心意相通到了骨子里。
皇宫,坤宁宫。
殿内烧着昂贵的百合瑞脑香,暖意融融,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大红织金团花地毯。
承安伯夫人周氏正跪在下首的软垫上,帕子抹着通红的眼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娘娘!您可要给臣妇做主啊!臣妇那苦命的黛儿,自幼娇生惯养,性子最是温顺纯良!国公府求着冲喜,我们伯府咬着牙把姑娘送过去,结果呢?!”
周氏拍着大腿,嚎得情真意切:“昨儿个大婚夜,世子不行人事也就罢了,今早老奴钱嬷嬷去送回门礼,竟被那君黛活活踩断了手腕,还当街把我们伯府送去的箱子全给烧了!这哪里是打奴才的脸,这是把娘娘您的脸面按在泥坑里踩啊!”
坐在凤椅上的皇后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头戴九尾凤冠,神色阴沉如水。
下首的锦凳上,还坐着真正的君黛。
假千金君黛今日穿了一身湖蓝色的软烟罗长裙,画着精致的远山眉,整个人哭得梨花带雨,端的是一派名门闺秀受尽委屈的柔弱模样:
“姨母……表姐,黛儿原本是想亲自侍奉世子的,可昨夜听闻那假……咳,听闻那府里竟然如此凶恶,黛儿当真是吓得寝食难安。定北国公府分明是没把咱们皇家和伯府放在眼里!”
君黛差点说漏嘴,急忙改口,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天知道这三天她是怎么过的。
她本以为替嫁过去的那个市井野丫头魏娆,进了听涛阁就会被陆濯临死前的煞气吓死,或者被冲喜失败的国公府当成替死鬼活活掐死。
谁承想,今天一大早,前头传来的消息差点没把承安伯府掀翻!
陆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