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三）

萧瑟在一旁冷冷插话：“雷门的人，一般都很有钱。所以刚才的酒水面钱，要收一两银子。”

　　雷无桀瞪大了眼睛：“一两银子？方才不是说面十文、酒二十文吗？你这掌柜怎地坐地起价！”

　　萧瑟慢悠悠地拨弄了一下算盘：“偏远小店，物以稀为贵。江南霹雳堂名震天下，雷门弟子出门在外，总不至于连一两银子都付不起吧？”

　　“你……”雷无桀脸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钱袋，手伸进怀里摸了半天，表情却忽然僵住了。

　　沈拂衣见状，心中顿时了然，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双手托腮看着他：“雷少侠，你该不会是……没带银子吧？”

　　雷无桀干咳一声，神色极其尴尬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在桌上排开，数了数，正好三十文。

　　“那个……掌柜的，我出门走得急，盘缠在路上花得差不多了。”雷无桀底气不足地小声道，“这三十文，够买刚才说的一碗面和一角酒吗？”

　　萧瑟冷笑一声，刚准备毫不留情地赶人，门外却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喧哗与杂乱的马蹄声。

　　“吁——！”

　　伴随着粗暴的勒马声和叫骂声，客栈大门“轰”的一声被人用脚直接踹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什么俊朗少年，而是六七个身形魁梧、面相凶恶的壮汉。这群人身穿粗劣皮袄，手持大砍刀，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煞气，一进门就将整个大堂堵得严严实实。

　　为首的独眼大汉将手中染血的九环大刀往桌上重重一砸，震得茶盏乱跳，扯着破锣嗓子吼道：“掌柜的呢！把店里值钱的东西和好酒好肉全给老子交出来！否则一把火烧了你这破客栈！”

　　山贼。

　　而且是黑风寨那一带出了名穷凶极恶的流寇。

　　萧瑟连眼皮都没抬，仿佛眼前进来的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山贼，而是一群恼人的苍蝇。他甚至还伸手拉了拉白狐裘，把脖子缩得更深了些。

沈拂衣则坐在火盆边，慢条斯理地拍掉手上的土豆皮，眼底划过一丝看好戏的兴味。

“大哥，你看！那有个极标志的小娘皮！”一个贼眉鼠眼的山贼眼尖，一眼就瞅见了坐在火盆旁的沈拂衣，顿时淫笑着搓起手来，“还有那掌柜身上穿的狐裘，看着值老鼻子钱了！”

独眼大汉顺着目光看去，眼中顿时闪过贪婪与淫邪：“哈哈哈！合该老子今天发财！小的们，男的砍了，女的带回山寨当压寨夫人！”

沈拂衣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向萧瑟：“萧大老板，有人要抢你的狐裘，还要拆你的店，你不打算管管？”

萧瑟神色淡漠：“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客栈老板。再者，打坏了桌椅，他们赔得起吗？”

　　“他们赔不起，但有人赔得起。”沈拂衣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红衣少年。

此时的雷无桀，那张原本带着几分憨气的脸庞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挡在沈拂衣和萧瑟身前，双拳紧握，眉宇间尽是少年侠气与怒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