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孟以寒正在书坊里给客人倒茶,门口进来一个人。
她抬头一看,是玉蝉。
有些惊讶。
玉蝉穿着一件豆绿色的褙子,头发利落地挽着,手里提着一盒点心。
她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看见孟以寒,笑了笑。
“孟姑娘。”
孟以寒赶紧迎上去:“玉蝉姐姐,你怎么来了?”
玉蝉把点心盒放在柜台上:“林大爷准我出来半天,听说你书坊开张了,过来看看。顺带送你一盒点心,算是贺礼。”
孟以寒道了谢,给玉蝉泡了茶。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子,孟以寒心里有点打鼓。玉蝉找她,肯定不只是送点心这么简单。
果然,玉蝉喝了一口茶,开口说:“九皋最近往你这边跑得很勤。”
孟以寒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下了值过来帮忙。”
玉蝉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来不是兴师问罪的。”
孟以寒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玉蝉放下茶杯,看着窗外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轻声说:“我跟九皋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气我清楚。他以前对我也好,但那种好跟对你不一样。对我是习惯,对你是——”
她停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孟以寒:“对你是惦记。”
孟以寒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蝉笑了一下:“你别紧张,我早就想通了。我跟他之间,是小时候的情分,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他对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以前看不清,现在看清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轻快了些:“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俩不用避着我。林府的人嘴碎,但我不这样。”
孟以寒心里忽然有点酸,又有点暖。
她看着玉蝉,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玉蝉摆摆手:“有什么好谢的。对了——”她想起什么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这个是九皋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他今天当值出不来,怕你等。”
孟以寒看着那个纸包,愣了一下。
玉蝉站起来,拿起帷帽戴上:“行了,我走了。点心是给你的,纸包是他给你的,你自己分清楚。”
孟以寒送玉蝉到门口,看着她走远,然后回到柜台后面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支木簪,雕刻得很简单,只有一朵兰花。
簪子底下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你头发上总是沾竹叶,用这个。”
孟以寒握着簪子,想起那天在静安庵的山路上,九皋从她头发上摘掉那片竹叶的样子。她当时以为他只是随手一摘。
她把簪子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后院,对着正在劈柴的孟老九说:“爹。”
孟老九抬头:“嗯?”
孟以寒:“今天的晚饭我来做。”
孟老九一脸警惕:“你做?上次你做的那顿饭,我拉了三天。”
孟以寒:“这次保证不拉。”
孟老九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闺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高兴?”
孟以寒把簪子往头发上一别,转身走了:“没什么。就是今天天气好。”
孟老九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她头上多出来的那支簪子,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