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寒看着许兰香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姑娘真的不是一般人。
她知道赵家要杀她,知道身边有眼线,知道府里暗流涌动,她依旧每天照常看书、吃饭、睡觉,仿佛这些事跟她无关。
孟以寒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怕吗?”
许兰香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怕有什么用?怕了赵家就不杀我了?”
孟以寒说不出话来。
许兰香转身回屋,走到门口又停下:“孟以寒。”
“嗯?”
“你回去睡,,明天早上九皋会来找你的。”
孟以寒看着许兰香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会儿。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耳朵一直跟着九皋的脚步声。
九皋在赵星棠院子外面蹲了很久,那个高手在赵星棠屋里待了大约两炷香,然后出来了,翻墙走了。
九皋没有追。
他等那人走远后,也回了外院。
孟以寒听到九皋的脚步声恢复平稳,知道他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她翻了个身,忽然想起许兰香的话——“明天早上九皋会来找你的。”
她怎么知道?
孟以寒闭上眼睛,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许兰香知道的比她说出来的多得多。
这个姑娘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第二天早上,孟以寒刚把许兰香的早饭摆好,九皋就来了。
他站在东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包。孟以寒走出去,九皋把纸包递给她。
“什么?”
“跟之前一样。”
孟以寒接过来,抬头看九皋。
九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血丝。
孟以寒担心道:“昨晚没睡?”
九皋:“睡了,睡得晚。”
孟以寒想起昨晚那个高手,压低声音问:“那人什么来头?”
九皋:“赵家的暗桩,比上次那个婆子还高一级。赵星棠请他来,不光是针对许兰香。”
孟以寒:“还针对谁?”
九皋看了她一眼。
孟以寒反应过来:“针对我?”
九皋:“针对所有可能坏赵家事的人,包括你,包括我。”
孟以寒嚼着桂花糕,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九皋:“你笑什么?”
孟以寒:“我在想,我进林府的时候就想查个爹的案子,结果现在又是换信又是夜斗又是被人查的,跟话本里的江湖恩怨似的。”
九皋看着她:“你怕不怕?”
孟以寒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怕什么?我爹教我的,江湖人,怕死就别出来混。”
九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伸手把她嘴边的糕点碎屑抹掉了。
孟以寒愣住。
九皋收回手,面不改色:“脸上有东西。”
然后转身走了。
孟以寒站在院门口,手里捏着半块糕点,脸上被九皋手指碰过的地方烫得厉害。
她听到九皋的脚步声往外院去了,心跳快得跟打鼓一样。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小声嘀咕:“……这顺路买的糕点,后劲还挺大。”
赵家来的那个高手姓卫,住在赵星棠院子后面的倒座房里。
孟以寒花了半天时间,就把他的底细听了个七七八八。
此人每天卯时起床练功,练的是一种极阴的掌法,出掌时呼吸绵长,收掌时短促有力。
他每隔两天跟赵星棠汇报一次,汇报时间很短,只说重点。
他不喝酒、不近女色、不跟府里任何人闲聊,独来独往,不太好对付。
孟以寒把这些信息整理了一遍,趁午饭时告诉九皋。
九皋听完,皱着眉说:“这人比我想的麻烦。不贪杯、不好色,就没有弱点。”
孟以寒:“有,他每顿饭都吃蒜。”
九皋:“什么?”
孟以寒面不改色:“他每顿饭必吃两瓣生蒜,吃完后半个时辰内不跟任何人说话。说明他在意口气。一个练武的人在意口气,说明他极其注重形象,自尊心极强。”
九皋看了她两秒:“……你连这个都听出来了?”
孟以寒:“那可不,可不要小瞧我。而且我发现这人不光在意口气,他还讲究。讲究的人,自尊心强,自尊心强的人,最受不了被人耍。”
九皋嘴角翘了一下:“所以你的主意是?”
孟以寒笑了一下:“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