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寒在林府的第二天,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她耳朵太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
隔壁赵星棠院子里的丫鬟翻个身、叹口气、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更别说赵星棠本人,这位夫人说话中气十足,训起人来隔两道墙都跟站在你面前似的。
一大早,孟以寒蹲在院子里搓衣服,耳朵里就灌进来赵星棠的声音:“昨晚让你们查的事查了没有?”
丫鬟答:“夫人,那个孟以寒是柳管事引荐的,说是故人之女,家里没人了,来讨口饭吃。”
赵星棠哼了一声:“故人之女?什么故人?”
丫鬟支支吾吾:“柳管事没说。”
“那就去问,一个大活人进府,底细不清不楚,万一是什么人塞进来的钉子——”
孟以寒搓衣服的手没停,心里默默接了一句:恭喜夫人,猜对了。
小桃在旁边搓被单,搓着搓着抱怨:“这赵夫人天天换这么多衣裳,她一个人穿得过来吗?”
孟以寒随口接了一句:“穿不过来,但排场得摆。”
小桃:“什么排场?”
孟以寒:“就是……大户人家的习惯,我瞎猜的。”
小桃没追问,继续埋头搓被单。
孟以寒松了口气,耳朵又捕捉到一个新声音——
外院方向,有人在快速走动。
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无声。
孟以寒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这人练过轻功,而且功夫不浅。
脚步声从外院穿到内宅,经过浆洗房附近时,明显放慢了一拍。
孟以寒手里搓着衣服,耳朵竖着听。
这人停在浆洗房墙外,好像在听里面的动静。
然后脚步声又恢复了正常速度,走远了。
孟以寒心想:谁啊这是?大早上来浆洗房门口晃悠?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以寒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一边吃一边听周围的动静。
她很快搞清楚了这府里的一些关系。
许兰香住在东跨院,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叫小莲,是赵星棠安排的眼线。
许兰香本人很安静,话少,走路也轻。
孟以寒从她的脚步声中听出了她本人的性格:这人心里有事,而且心事很重。
赵星棠在跟赵家频繁通信。
每隔两天,赵星棠的陪嫁丫鬟小翠就会去后门递一封信。
信的内容孟以寒听不到,不过小翠每次送信回来,脚步都比去的时候轻快,说明赵星棠得了回信心情好。
还有九皋,他的行踪极其不规律。
有时候在书房跟林锦岐待一上午,有时候在府里各个角落神出鬼没。
但孟以寒发现一个规律,就是每天下午未时左右,九皋会从内宅经过浆洗房,往赵星棠的院子方向走一趟。
应该是去盯赵星棠的。
孟以寒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决定下午“恰好”出现在那个时间段。
未时刚到,孟以寒就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浆洗房出来,往晾衣绳那边走。
她走得慢悠悠的,眼睛看着手里的盆,耳朵却竖得老高。
果然,九皋的脚步声从外院方向来了。
经过浆洗房时,脚步又慢了一拍。
孟以寒抓住时机,抬头“恰好”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九皋正站在院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封信,像是刚从外面回来顺路经过。
他也看见了她,挑了挑眉。
“哟,新来的。”
孟以寒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九皋大哥好。”
九皋:“你叫我什么?”
孟以寒:“九皋大哥啊,你比我大,叫大哥没错吧?”
九皋看了她两秒,走过来,把手里的信折了折塞进袖子里,说:“打听个事。”
孟以寒:“你说。”
“昨天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左边耳朵动了一下。我说赵夫人不喜欢丫鬟偷听,你右边耳朵又动了一下。你这耳朵,是不是特别好使?”
孟以寒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有吗?我耳朵是有点毛病,小时候发烧烧的,老是一抽一抽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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