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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门(七十)

月麟绮纪:绑定万人迷系统的我被迫走剧情

孟以寒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本抄录小册子的封面。纸页上的"狗崽子"三个字隔着布料硌着她的掌心。

吴老爷子撑着拐杖站了起来,弯腰的时候膝盖发出咔哒一声响。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放轻了些:"你们要找的那个姓姜的勤务兵,如果还活着,他不会走远。四零一的人但凡还有一个能动,剩下的就会聚在一起。你去菜市场听一听,城西的码头边转一转,有活人就有痕迹。去吧,药拿了就回去,别让那小子一个人躺着胡思乱想。"

孟以寒站起来把布袋挎好,冲吴老爷子点了下头。她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竹椅旁边那个佝偻的身影。

"吴老爷子。"

老人回头看她。

"他金疮药的瓶子上贴的标签是自己写的?"

吴老爷子看着她,嘴角那两条常年下压的纹路微微松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又迅速地恢复了原样。他没答话,只摆了摆手,转身往屋里去了。

孟以寒抱着布袋走出了鼓楼巷。

三寸钉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巷口的槐树荫落在两个人身上,碎光晃动。她低头蹭了蹭小狗的脑门,加快了回程的脚步。

菜市场在城西靠河的位置,逢单日开集,孟以寒到的时候人正旺。菜摊子上水灵灵的白菜萝卜码得整整齐齐,鱼摊上的木盆里游着几条活鲫鱼,摊主正拿着网兜捞鱼给客人看。她挤到鱼摊前头挑了一条肥的,摊主刮鳞去鳃一气呵成,荷叶包好了递过来时顺嘴问了一句:"姑娘今儿怎么来西市了?平时不都在南街菜摊买么?"

孟以寒接荷叶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冲那摊主笑了笑:"家里来了客人,多添几个菜。南街那边今早没见着卖鱼的。"

摊主是个圆脸中年妇人,闻言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南街那边昨晚上闹了动静你听说了没?巡警半夜在码头附近抓了个人,穿着身破军装,跑得快没抓着。今早码头上好些人在议论,说是不是那个失踪部队的人。"

孟以寒把荷叶包稳了,从荷包里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摊面上,指尖在铜板上按了一瞬:"往哪个方向跑了?"

"听说是顺着河堤往南去了。有人看见那人头上裹着布,遮了大半张脸,脚上鞋都跑掉了。"摊主收了铜板,又补了一句,"姑娘别往外传,就是咱们随口说说。"

孟以寒点了头,挎着荷叶包挤出菜市,三寸钉在她怀里动了动,鼻尖蹭着荷叶的边缘嗅鱼腥味。她沿着河堤往南走了百来步,堤岸上长满了荒草,芦苇丛被风吹得沙沙响。码头附近的缆桩上系着几条空渔船,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晃荡。

她在堤岸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缓缓流过的河水。秋末的湘江水已经凉了,水色偏浑,映着灰白的天光。她低头用脚尖拨了拨岸边的碎石,三寸钉从她怀里探出脑袋朝芦苇深处汪了一声。

芦苇丛里晃了一下。

孟以寒的呼吸屏住了。她没转头去看,只是垂着眼立在堤上,手指轻轻按住三寸钉的嘴,把小狗的细声呜咽拢进掌心里。河水在她脚下一波一波地推着,芦苇深处很安静,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芦苇丛里那点视线移开了。她余光看见一丛芦苇微微晃了两下,然后静止了。她没有追,转身沿原路慢慢走回了大路上。

回到孙家院子的时候午饭时辰刚过。灶房里飘出一股米香,孙嫂子在灶台前揉面,见她回来接过荷叶鱼搁在案板上,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回来了?那位五爷棚子里坐了一上午,没怎么动。"

孟以寒掀开柴棚布帘进去,吴老狗正盘腿坐在干草垛上看她从箱子里拿回来的那本《水浒传》,左手捏着书页翻得不快,但他看书的时候眉头舒展着,跟她之前见过的所有紧绷模样都不同。三寸钉从她怀里跳下来颠颠跑过去蹭他膝盖,他低头看了一眼狗,又抬眼看她。

"鱼买回来了?"

"买了,在灶房。"孟以寒把布袋里从吴老爷子那儿拿的药一样样掏出来放在草垛边上,又把那本行船口诀小册子搁在最上面,看了他一眼,"你床底下那个樟木箱子,东西我都翻过了。"

吴老狗翻书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他低头看着书页上的字,过了几息才"嗯"了一声。

"你箱子底下压的书,我都带回来了。"孟以寒把《本草纲目》残本也放在小册子旁边,蹲下来跟他平齐,"《行船遇险自救口诀》最后一页缺了半张,被撕掉了。你知不知道后面写的是什么?"

吴老狗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落在她脸上。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低了低头,用手指把书页那角折了折:"金老大沉船那天落水之后我写的。写了一半船翻了,纸湿了没写完。后来也没再补。"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瞬。三寸钉在他俩中间把鼻子拱进荷叶缝里闻鱼味,打了个满足的喷嚏。孟以寒伸手把那条荷叶鱼拎过来搁在膝上,解开荷叶露出里头光洁的鱼身。

"蒸鱼去,"她站起来,朝灶房走了两步又回头,"你来不来看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