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水位又涨了两寸,抽水机快撑不住了。上面的人到底什么时候下来交接?这批试管满了没地方搁……"
另一个声音更年轻些,接话道:"满了也得再放两天,南京那边回电说要等指令。我说咱们在这底下待了快四个月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孟以寒从吴老狗肩头微微探头,目光落在那扇木门的缝隙上。
门没关严,从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室内一角,白炽灯照着两个人的背影,都穿着白大褂,背影端正,像两个正正常常上班值班的人。
她偏头去看吴老狗。
他蹲在她前面,左手反握尖刀,右肩的纱布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他没回头,但左手往后伸了一下,拇指在她膝头轻轻按了两下。
"两个,没武器。"他的声音极轻,嘴唇几乎没动。
她感觉到了他拇指在她膝上的那两点轻压,温热透过布料传上来。
她把自己的手覆上去,在他手背上回按了一下,一样的节奏。
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滑下了最后几级阶梯,贴着墙壁朝那扇木门摸了过去。
那扇木门被吴老狗推开时几乎没有声响。
门轴显然是上过油的,平滑地滑开了一道缝隙,他侧身闪进去的瞬间,左手刀背已经落向了离门最近那个白大褂的后颈。
力道收得极准,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子一软往前栽倒,被吴老狗另一只手兜住了衣领轻轻搁在桌面上。1
吴老狗这身手也太绝了吧
另一个白大褂听见动静回头,嘴刚张开一半,孟以寒手里的银针已经扎进了他耳后翳风穴。
针尖入皮仅半分,那人瞳孔一缩,整个人僵住了,张着的嘴维持着方才的弧度,四肢像被人抽了筋一样软下去,吴老狗的刀背及时抵住他腰侧把人扶住了,没让他摔出声响。
两人几乎同时收手。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盏台灯的嗡嗡声和墙角一台小机器运转的低微震动。
吴老狗把手里那个被刀背敲晕的人拖到墙角靠着铁皮柜放好,动作利落地把柜门上的编号标签掀开来快速扫了一眼。
孟以寒则把银针从那人耳后拔出来,用碘酒棉签擦拭针尖时顺手摸了摸他颈侧脉搏,确认只是暂时麻痹,没有大碍。
那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眼珠还在皮下微微动着,说明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指挥不动了。
"能说话么?"孟以寒蹲在他面前,把银针收回针囊里,声调放得跟问诊一样平常。
那人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麻……"
"药效两个时辰后自己消。"她站起来,走到木桌前翻了翻摊开的簿册。
簿册上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录,跟前几层看到的纸条字迹一致,工整而克制。
日期从八月初一直排到今天——十月二十六。
每天都有几行记录,内容重复居多,但每隔几页就有一段标注着红色墨水的备注。她翻到最近的那一页,今天的记录只有半行:"四层水位已漫过第三级平台,抽水机间歇性运转,供电不稳。"1
这潜入戏看得人手心冒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