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二十五）

两人在寨外远处下马，将马匹拴在隐蔽的林间。萧无衣从袖中摸出一块深褐色药片递给她：“含着，防瘴气。”

“这是什么？”孟以寒凑近闻了闻，药味苦涩刺鼻。

“南疆瘴气毒辣，你没提前适应，贸然进寨不出半日就会中招倒下。”

孟以寒直接将药片含进舌下，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满口，呛得她微微皱眉。

转头再看萧无衣，他同样含着药，神色平淡毫无波澜，半点不受苦味影响，忍耐力远超常人。

寨口有两名身着深蓝短衣的白苗族人守岗，腰间佩着弯刀，戒备心极强。见二人靠近，立刻上前拦住去路，带着口音盘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孟以寒拱手行礼：“我们远道而来，专程求见贵寨祭司，有要事相商。”

守卫上下仔细打量两人，神色严肃：“祭司不见外人。近期寨中有令，所有外来人一律不准入寨。”

“我们的事关乎寨中蛊术，十分要紧。”孟以寒取出那片引蛊藤枯叶递过去，“祭司见到此物，定然知晓缘由。”

守卫盯着枯叶看了许久，神色骤变，连忙和同伴低声商议几句，随后开口：“你们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

二人在寨口等候片刻。

寨中烟火气十足，竹楼上晾晒着草药衣物，孩童趴在栏杆上好奇张望。孟以寒站得腿脚发酸，悄悄往萧无衣身边靠了靠，低声问道：“你说她愿不愿意见我们？”

“她认得引蛊藤，就一定会见。”萧无衣目光沉静，笃定开口。

不多时，方才的守卫折返回来，态度缓和不少：“祭司准许你们入寨，随我来。”

寨内皆是蜿蜒的青石板路，沿路竹楼挂满风铃与兽骨，满眼翠绿，和京城的红墙黛瓦截然不同，处处都是南疆特色。

祭司的竹楼坐落于村寨最高处，规模比其余竹楼更大，门口悬挂着一串风干野花，古朴肃穆。抵达楼下后，守卫止步示意二人自行上楼。

竹楼内光线偏暗，细碎光斑透过竹墙缝隙洒落。正位坐着一位身着深紫衣裙的妇人，四十余岁模样，鬓发整齐挽起，插着一根素银簪。

她眼角带着细纹，眼神却清亮锐利。

妇人面前的矮桌上，正放着孟以寒递进去的引蛊藤枯叶，旁边还摆着旧铜扣、碎布、断银链几样零碎物件。

见两人上楼落座，祭司率先开口：“坐。”

她将枯叶往前推了推，目光直视二人：“这东西，你们从何处得来？”

“途经青州、永安一带时偶然捡到。”孟以寒如实回答，“近期有人高价收购这种藤条，我们查到它和南疆蛊术相关，便一路追查至此。”

祭司没有应声，视线牢牢锁在萧无衣脸上，打量了许久。气氛渐渐凝重，孟以寒心里发紧，偷偷侧目看向萧无衣，只见他神色依旧平静，唯独放在膝头的手指悄悄收紧。

良久，祭司轻声开口，一语道破关键：“你体内的蛊，已经种了十三年了。”

萧无衣默然默认。

“你可知是谁给你下的蛊？”

“知晓。”

祭司拿起桌上的旧铜扣，缓缓开口道出往事：“十三年前京城宫变，前朝蛊师四散逃难，一批人流落南疆。我族当年收留过一位沈姓女子，她随身带着一只母蛊，还有这枚铜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