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寒立在窗前,没有回头。风声混着虫鸣,托着她淡淡的声音飘过去。
“带吧。”
李柏则带上门离开。办公室只剩她一人,灯管持续发出微弱嗡响,对面住院部一排排窗户亮着灯。她默数片刻,三楼第二间,正是任素素的病房。
灯还亮着。
她摸出口袋里的手机,一条陌生旧号码的消息躺在列表,短短三字,两分钟前发来:
“睡了吗?”
孟以寒把手机倒扣在窗台,抬手关掉电灯。黑暗裹上来,月光透过窗,在地板投下一块方正的白光。
她走出办公室,轻轻合上门。
长廊空荡荡,值班护士缩在站台后打盹,头一点一点,并未察觉有人经过。
走到休息室门前,她看见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瓶热牛奶,瓶口封着保鲜膜,旁边放着一小袋蜂蜜。
没有署名。
孟以寒站在原地盯着纸袋看了许久。走廊尽头传来军靴声响,由远及近,行到半途忽然停顿,随即折返,脚步声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她提起纸袋,推门进屋。
清晨六点半,孟以寒推开办公室门,李柏则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病历,手边摆一只保温杯。
听见动静,他抬眼。
“馄饨放桌上了。”
孟以寒扫过去,搪瓷碗盛着馄饨,香菜虾皮香醋都备齐,碗底压张裁得整齐的纸条,字迹她认得:蜂蜜少放。
她拿起纸条看两秒,折好塞进白大褂口袋。李柏则翻病历,嘴角轻轻勾了下。
孟以寒坐下吃馄饨,咬第三口,忽然想起休息室门口那袋牛奶。
“昨晚是你往我门把手上挂东西?”
李柏则翻纸的手顿住,抬眼推了推银边眼镜:“没有,送完馄饨我直接回住处了。”
孟以寒勺子搭在碗沿,静了两秒。
“有人放了热牛奶跟蜂蜜。”
李柏则合上病历搁在腿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好,语气淡了几分:“少帅昨晚几点走的?”
“不清楚。他发消息问我睡没睡,我没回。”
李柏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楼下门廊空荡荡,一个军装背影大步往大门走,脊背绷得笔直。
“以寒,他六点就守在楼下了。”
孟以寒喝完最后一口汤,抽纸擦嘴,走到窗边。那人已经走出大门,晨光里缩成小点,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
“他站了多久?”
“不清楚。” 李柏则转头看她,“但他能一夜摸清你爱喝蜂蜜牛奶,是谁透的消息,你心里有数。”
孟以寒指尖抵着窗台,阳光斜切进来拉长指缝阴影。
沉默几秒,她轻笑一声。
“任素素。”
李柏则没应声,只轻轻点头。两人目光相撞,又各自错开。
七点查房。
孟以寒推开病房门,没见慕容清峄。
床头柜玻璃瓶插着刚剪的栀子花,花瓣还挂水珠。任素素倚在床上,换了件藕荷色绸衫,头发梳得规整,见她进门便笑。
“孟医生,昨晚休息得还好?”
“还行。” 孟以寒取出血压计,“你今天气色看着不错。”
“昨晚喝了温牛奶,睡得踏实。” 任素素偏头,语气软乎乎,“不知是谁放门口的,我起夜时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