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院里两张桌子被孟以寒和姜黎非拼合对齐,桌脚严丝合缝,拼成一张长条木案。
姜黎非在案边并排摆下两把椅子,中间隔开一尺空隙,随后退到屋檐下,局促地搓了搓手心。
雷修远顺着篱笆门走进来,一眼瞥见并排的座椅,脚步微微一顿。
“这边落座。” 孟以寒倚着窗台抬手示意,“你坐左侧,她在右边。从前是相对发力,如今并肩催动灵力,角度完全不一样,自己慢慢调整力道。”
雷修远没有多问,径直落座左首。姜黎非挨着他右侧坐下,两人肩并肩挨着。
孟以寒搬来一张矮凳,坐到院子最靠里的墙角,相隔足足三丈远。她缩在阴影里头,右手揣着暖手小壶,左手搭在膝盖上,静静旁观。
二人同时抬手,掌心朝前推送灵力。两股力量起初各自向前平行铺开,互不干涉。前一晚孟以寒特意嘱咐过,两股灵力送出后各自向内拐一道弯,如同两条岔路往前交汇,再一同向前延展。
姜黎非凝神引导力量微微右偏,雷修远同步将灵力往左收拢。
两道气流在身前一尺半的地方稳稳相接,没有对冲弹开,就像失散许久的溪流终于汇入同一条河道,温柔地贴合相融。
合流后的灵力一同缓缓向前铺展,安稳又平和。
姜黎非缓缓睁眼,侧头看向身旁的雷修远。对方双目轻阖,暮色勾勒出柔和的侧脸线条,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没有出声打扰,重新闭上眼,任由两股力量继续一同向前流转。
孟以寒倚着墙坐在角落,望着空中这道无形却稳固的气流,心底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比起两两相对互相制衡,并肩同向发力反倒更少内耗拉扯,好似两匹骏马并驾齐驱,力道拧在一处,格外省心稳妥。
这般持续了半炷香,雷修远率先缓缓收回灵力,姜黎非紧随其后撤力,两人一同睁眼。
姜黎非转头看向雷修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浅浅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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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练习时,孟以寒倚在墙角,指尖贴着温热的小壶。
自从不再充当中间人分流力量,她身上流失的体温日复一日慢慢归位,右手畏寒发麻的毛病基本痊愈。昨日她自行把脉查验,脉象沉稳充盈,精气神早已恢复到刚穿越来时的状态。
散场之后姜黎非和雷修远站起来,姜黎非起身朝着孟以寒说:“孟大夫,谢谢!”
这天晚上孟以寒睡了个好觉,不再是噩梦缠身。
天色刚透出蒙蒙灰蓝,孟以寒便醒了。
院里青石板凝着一层薄露,她落脚时刻意绕开湿滑的地方。
篱笆外的石板小路尽头,一道人影正缓步走来,手里稳稳端着粗瓷碗,袅袅白汽顺着碗口往上飘。
孟以寒立在药庐门前,没有上前。
那人走到篱笆外停步,弯腰将粥碗搁在石板上。直起身时,恰好对上她的目光,脚步微微一顿。
“今日起得格外早。” 雷修远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