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别乱动,别出声。”张海虾叮嘱一句,转身轻步摸出门外,贴着屋檐阴影往前院潜行。
屋内只剩孟以寒一人。
她立在门侧暗处,后背贴紧土墙,耳边清晰传来前院的说话声。原本紧绷的对峙氛围,慢慢掺进几分松弛的闲谈笑意,明显是张海盐已经混住对方、刻意拖延。
没过片刻,两道轻浅脚步声悄然折返。
张海虾推门而入,张海盐紧随其后闪身进屋。
张海盐压低嗓音问:“货在?”
“在。”张海虾侧身让开,“封条完好,没被动过。就是分量极沉。”
张海盐迈步上前,弯腰试重,随即刀尖极轻地挑开封条边缘,动作慢到极致,避免裂响引人注意。
箱盖掀开一线,他看清内里货色,合盖回头,对着两人轻轻点头,低声确认:“是桐膏,没错。”
“尽快走。”孟以寒小声提醒,“拖久容易露馅。”
张海虾垫好粗布,避免摩擦出声,低声分工:“我托底,你抬侧,稳一点。”
三人配合默契,稳稳抬起货箱。
孟以寒侧身扶稳门板,防止磕碰响动,全程静默撤离。原路从窗台翻出,贴着墙根稳步退出院落,落回外侧灌木丛后。
货箱轻落草地,张海盐细心把封条按平、用干泥补住裂口,复原得毫无破绽。
确认院内无人追出,他吹了一声极短的夜鸟哨声。
院内依旧平静,那两人还被绊在前院闲谈,丝毫未察觉核心货物早已失窃。
张海盐抱起一箱,低声道:“撤,回去再清点。”
张海虾扛起另一箱,应声回道:“走,夜里风大,正好遮脚步声。”
身后灌木丛的黑影缓缓倒退、渐次拉开距离。
三人抬着木箱穿行矮林,回程的脚步沉重了不止一倍。
张海盐走在最前开路,木箱死死抵着他的胯骨,腰腿死死绷着,硬生生扛住大半重量。
他们都明白,一旦暴露,今晚所有谋划全盘皆输。
孟以寒落在队尾,帮不上搬箱的力气,便全程回头戒备。目光一遍遍扫过漆黑空荡的山路,神经绷得紧紧的。
她心里始终悬着一丝不安。
院里那两人迟迟未察觉失窃,不代表对方愚钝,大概率是埋伏未动,指不定已经悄悄派人尾随探查。
夜风穿林而过,树叶沙沙作响,刚好盖住三人的呼吸与脚步声。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树旁,张海盐脚步缓缓放缓,将木箱靠在树根稳稳放落。
连日紧绷加上重物压迫,他胸腔微微起伏,借着喘息快速理清利弊,逼自己冷静复盘局势。
张海虾放下箱子,抬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瞬。
看着地上两只沉甸甸的木箱,他轻声道出顾虑:“太沉了,这般速度,天亮之前绝对走不到城门。”
他心里清楚,负重夜行本就凶险,再加上山路偏僻、对方人手不明,贸然进城只会自投罗网。
张海盐背靠树干平复气息,呼吸还带着轻微急促,语气却依旧笃定果断:“不进城。”
他抬眼望向漆黑山野,脑中飞快敲定最优方案,不愿冒半点险:“先回那间停铁箍车的棚屋,把箱子就近藏稳妥,连夜清掉所有车辙、脚印,抹除一切痕迹。明天天亮再找稳妥车马,把货运回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