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七十七）

“你愿意一直守着我？”

“我守得起。”

张海盐利落起身，不再多看他一眼，转头看向门口的两人，快速敲定行程：“即刻动身，先到漾濞镇找人保写押文，再租车把人押送县城。”

四人陆续走出木屋。清晨的天光铺遍山野，蜿蜒山路在晨光里清晰地向前延伸。

莫云高双手被反绑在身前，步履却比昨夜从容太多。沿途时不时偏头打量两侧山坡的草木树影，目光细细扫过，半点没有阶下囚的局促。

一行人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莫云高忽然骤然停步。

他侧头凝神听了片刻山间动静，随即转过脸，看向身侧的张海虾，语气平淡开口。

“昨晚你们搜我身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块灰色的布帕？”

张海虾淡淡扫了他一眼，应声干脆：“没有。”

“帕子不在我身上了。”

莫云高视线掠过张海虾，径直落在队尾的孟以寒身上，不紧不慢道出关键：“昨夜院子里交手、我被堵住之前，我把它塞进墙缝里了。那上面，有你们想要的一切线索。”

张海盐脚步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他，掌心轻轻一转刀柄，沉声道：“说清楚。”

“早在腾冲的时候，我就手绘了一份提纯流程草图。”莫云高坦然开口，字字清晰，“上面分步标注了炼制工序，还有一处备用原料的藏匿地点。我怕出事被搜走，一直贴身带着。昨夜动手前，我把布帕叠好，塞进了镇头那间院子正房门框的墙缝里，藏得极深，从外头根本看不出痕迹。”

张海盐与张海虾飞快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立刻接话。

山间晨风掠过草叶，吹得沿路野草此起彼伏，沙沙作响，衬得山路愈发安静。

孟以寒站在队尾，静静看着身前的莫云高，心底清明。

他挑的时机太巧了。

刚好是众人即将押他归案、彻底尘埃落定的关口。

抛出布帕这条线索，就是精准拿捏了他们想要查清配方、斩断后患的心思，逼着他们必须折返。

他根本不是主动配合，更不是良心发现，只是绝境里给自己硬生生搏出一个回旋的余地，哪怕身陷重围，也依旧在算计局势。

孟以寒不再迟疑，抬步往前走出两步，站到张海虾身侧，主动开口：“我回去取。”

张海盐偏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担心：“你认得那处院子？”

“昨夜在树丛蹲守了两个时辰，院墙格局、周遭样貌，我都记熟了。”她语气笃定，条理清晰，“你们带着他继续往漾濞镇走，不用折返。我回去拿到布帕，立刻追上你们。”

张海盐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下意识想开口阻拦。

可他心里清楚，莫云高一旦被关进县衙大牢，那间院子就成了无主之地。

若是耽搁太久，线索极有可能被路过的闲人、或是莫云高残留的暗线悄无声息取走，到时候再查就彻底晚了。

利弊在心底飞速权衡三遍，他最终压下顾虑，点头应允。

“限你一个时辰，超时没赶上，我折返去找你。”

“用不了那么久。”

孟以寒说完，已然转身踏上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