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伸手去拿柜台上的药包,她拿的时候故意偏了一下身,把柜台后面的视线挡了一瞬。
她偏身的那一瞬间,后窗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中年管事的耳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视线立刻从孟以寒脸上移开,悄然瞥向铺面侧墙的方向。
“后院进了野猫。”他淡淡开口。
话音落下,他收回游离的目光,重新落回孟以寒手中的药包上,语气放缓,俨然一副认真叮嘱的和善模样。
“老人家咳嗽多久了?”
“入秋之后就反反复复,一直断不了根。”孟以寒应声作答,神色自然。
“那是要慢慢调养。这副药喝完,半个时辰内别碰凉水,忌口生冷,好得更快。”
孟以寒把钱付了,纸包收进随身带的布袋里,朝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多谢您。”
孟以寒抬脚往店门口走,路过柜台时,他忽然偏过头,语气随意得像随口闲聊。
“店里有没有跌打药酒?上个月赶路摔了一跤,胳膊一直隐隐发僵。”
中年管事抬眼扫了他一下,神色不动。
“有。要内服还是外服?”
“外敷就够了。”
“稍等。”
男人转身掀帘走进里间。
布帘扬起的瞬间,一股厚重混杂的药味猛地涌出来,压过了前厅清淡的草药气。
孟以寒脚步微顿,鼻翼轻轻一嗅。
是黄昏草的味道。
比她上次闻到的更浓、更沉。
不过一会儿功夫,中年男人便折返回来,手里捏着一小瓶褐色药酒,瓶口封着严实的蜡。
“一天涂两次,涂完把患处揉热,化瘀最快。”
张海虾伸手接过,低声道了谢。
两人不再多留,并肩走出济生堂大门。
两人顺着南街的人流慢悠悠往前走,在走出去了一定的距离后,径直拐进侧边窄巷,接连绕了两条僻静小路,才绕回租住小院的后门。
推门入院,张海盐已经回来了。
看见两人进门,他抬手把那片锈色碎屑放在桌面,低声开口复盘探查结果。
“地窖我打开过了,空间不大,就一间小灶房的规模。里面摆着两口大缸、一副铁架台,台上放着捣药臼和几把裁药小刀。几口缸都是空的。”
他顿了顿,道出关键线索。
“但缸底留着明显的湿痕,水渍没干透,三四天前绝对还泡着东西。莫云高把大部分物料、货底都转移走了。”
孟以寒把手里的布包搁在桌上。
“那他人现在在哪?”
张海盐从衣襟里掏出一张折得整齐的纸片,轻轻展开。
纸上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迹,是他方才在地窖石壁上亲手拓下来的,笔触仓促潦草,可以预想写字的人当时万分急切。
孟以寒低头轻声念出来:“河口货全毁,重起炉灶需时日,先往大理方向走,落脚之后再递信。”
念完这句话,她抬眼抬头。
“他去大理了。”张海虾接过纸片又扫了一遍,语气笃定,“走得十分仓促。河口的货彻底折损,据点作废,他必须重新找地方落脚重建。”
“我们跟进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