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回到道:“放了。”
“放了什么?”
“你翻了就知道。”
“我才不翻。”
叶限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行,那我告诉你,放了一把钥匙。”
“你不是说钥匙在砖下面吗?”
“那是我家院子的钥匙。”叶限站直了,把双手插进腰间,“这把是另一把。”
“什么钥匙?”
“书坊的钥匙。”
孟以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的那把铜钥匙。
叶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你那把是纪尧帮你配的吧?我送你的那把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那把钥匙刻了你的名字。”
叶限说得轻描淡写。
孟以寒没接话,安静坐着。
他静静立了片刻,忽然抬手,飞快替她拂开脸颊散落的碎发,别入耳后。
动作又轻又快,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躲闪。他的指尖擦过耳廓,带着沁骨的凉意,分明是在外头风里吹了许久的温度。
“你头发又乱了。”
“你手怎么这么凉。”
“骑马来的,一路吹风。”
叶限收回手,揣进袖筒里暖了好一会儿,又重新伸出来,坦然摊在她面前。掌心干干净净,带着回暖的暖意。
“现在不凉了,你摸摸。”
孟以寒抬眼瞥了他一下,没立刻伸手。
叶限也不催,就这么安安静静摊着掌心耐心等她。
两人僵持几秒,她终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
“确实不凉了。”
“嗯。”叶限收回手,唇角悄悄扬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我走了。”
他走到门口,抬手推门,临出门前偏头回望了她一眼。
“这枝桂花能撑五天,等枯了我再来给你换新的。”
木门合上,铜铃叮铃响了两声,铺子里重归安静。
孟以寒坐在柜台后,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方才触到的温热迟迟不散,轻轻浅浅留在皮肤表面。
傍晚时分,纪尧照常过来。进门第一眼,就落在笔筒那枝新鲜桂花上。
“他今天来过了?”
“嗯。”
纪尧没有多问,默默转身走到门口,俯身一块块上好门板,动作沉稳稳妥。
收拾完却没走,静静站在门口,昏黑的夜色落在他周身。
“阿蕴,你今天跟叶限,聊了些什么?”
“没聊什么,他换了枝桂花,说了两句话就走了。”
纪尧沉默许久,夜色压得他的眉眼看不真切,语气却格外认真。
孟以寒一时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第二天的时候,孟以寒早上到书坊的时候,纪尧已经在门口了,手里拿着那把旧扫帚,把台阶上的落叶扫成一堆。
门外传来脚步声,纪尧没抬头,顺势往旁边挪了半步,空出宽敞的进门位置。
孟以寒擦着他的身侧走过,掏出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书坊的木门。
纪尧径直走到柜台后,随手拿起架着的账本翻了两页。
“昨天的账还没补完?”
“不急,下午再抽空记。”孟以寒随口应着。
纪尧没再多念叨,轻轻合上账本放回原位,转身走到书架前收拾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