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尖隔着薄布贴着他的手腕,力道轻柔却稳当,带着格外细心的分寸。
等她包扎完毕、收回手,他才轻声开口:“你手法挺熟练。”
“你当初躺三十多天,我天天看,看也看会了。”孟以寒随口回道。
张海虾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默默收回手腕,放在膝头。
一旁的张海盐取下敷脸的布巾,脸上的水汽散了大半,淤青边缘被敷得微微泛红。
看着两人收拾妥当、齐齐收手坐直,他端起热水又喝了一口,沉声开口。
“明后天继续盯着老周。河口那边,莫云高的人肯定已经知道埋伏失手、船只被截。老周现在心里必定极度慌乱,人一慌,就容易露破绽、出错招。”
“我跟你一起去查。”张海虾立刻接话。
“你手上有伤。”
“不碍事,握刀没问题。”
张海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
随手放下水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孟以寒坐在两人中间,捧起面前的温水暖了暖手心,轻声敲定:“明天你们出去查探,我留在客栈守着。”
张海盐偏头看向她,带着一丝顾虑:“你一个人能行?”
“你走的这三天,我一个人也稳稳熬过来了。”孟以寒低头抿了口温水,语气平静笃定,“明天一样没问题。”
张海盐沉默几秒,没再多问。
抬手从衣襟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轻轻推到她面前。
“路上顺手买的,桂花味的。”
孟以寒伸手拿起,掀开一条缝,里面躺着三块米糕,还裹着淡淡的体温,想来是他一路贴身揣着带回来的。
她静静看了片刻,细心封好纸包,放进袖口的暗袋里。
“谢谢。”她认真道。
“上楼休息吧。”张海盐起身,“明天还有正事。”
三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张海虾推开自己房门时,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走廊,刚好对上孟以寒的目光。
整条走廊空空荡荡,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对视一瞬,无需言语,各自轻轻合上房门。
第二天一早,孟以寒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
大堂里挤着好几道压低的说话声,语速急促,明明刻意压着音量,却藏不住慌乱。
她随手披上外衫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空空荡荡,没人走动,楼下的说话声却清清楚楚顺着楼梯飘上来。
“人不见了,昨晚还好好待在住处,今早我去敲门,屋里半点动静没有。直接踹开门一看,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随身的东西大半都撤走了。”
是阿卓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
孟以寒快步下楼。
大堂里站着三道身影,张海盐、张海虾和满头大汗的阿卓。阿卓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一看就是一路狂奔赶过来的。
瞥见孟以寒下楼,他顿了一瞬,立刻转头对着张海盐急声汇报:“我天不亮就蹲在他住的巷子盯梢,屋里窗口一直黑着,我只当他还没睡醒。结果等到天大亮,依旧半点动静都没有。我直接破门进去查,在他枕头底下翻出一张纸,写着档案馆的地址,底下还压了一枚铜钱,人早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