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十三）

“太远了。”孟以寒把书放回架子上，想了想，又抽出来，“这本借我看看？”

“拿走便是。”

孟以寒把书夹在腋下，刚要道谢，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少爷，顾府送了帖子来。”

纪尧放下笔，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孟以寒问。

“锦朝说后日要去城外庄子赏秋，邀了几个人一同去。”他说着，把帖子递给她。

孟以寒接过来扫了一眼，有些惊讶。

帖子上的字迹比上回顾锦朝送来的那张更潦草些，大约是亲笔写的，末尾还画了一朵小花，歪歪扭扭的，看着有点好笑。

被邀的人不多——纪尧、顾怜、顾澜，还有“阿蕴”。

“你想去吗？”纪尧问她。

“想去。”孟以寒把帖子还给他，“在府里待着也没什么事。”

纪尧点了点头，让小厮去回话。

赏秋那日，天公作美，晴得透彻。

马车一大早便到了纪府门口，是顾府派来接人的。

孟以寒上了车，车里已经坐了顾怜和顾澜。

“锦朝姐姐呢？”孟以寒问。

“她一大早便先过去了，说是要亲自盯着下人布置。”顾怜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又闭上了，“她那个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城外的路不如城内平坦，颠簸得厉害。顾怜被颠得皱了几次眉，顾澜倒是安安静静的，只是不时扶一下头上的簪子，生怕歪了。

孟以寒掀开车帘往外看，路两边的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有些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戳在天上。

庄子的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一进院子便是一棵老桂花树，比顾府后园那几棵粗了不止一圈，树冠撑开像一把巨伞，遮了小半个院子。树下摆了桌椅，铺着素色桌布，上头搁了茶壶茶盏和几碟子点心。

顾锦朝站在台阶上，看见她们进来便笑着迎上来。

“可算来了，等你们老半天了。”她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红的褙子，明艳得像是把秋天的颜色都穿在了身上。

她拉着孟以寒的手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后头还有一片柿子林，红彤彤的，好看极了，一会儿带你去看。”

纪尧是和马车前后脚到的，换了一身竹青色的直裰，腰束同色锦带，衬得人比平日更清隽了几分。

顾锦朝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却没像往常那样迎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笑了笑：“纪尧哥哥来了。”

纪尧点了点头，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孟以寒身上：“阿蕴，你带了几本书来？”

“一本。”孟以寒拍了拍袖袋，“上回借你那本。”

纪尧“嗯”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顾锦朝在纪尧旁边坐下，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孟以寒注意到她今天没像以前那样挨着他坐，也没挽他的袖子，说话的时候虽然眼睛还是亮的，但语气不像之前那样黏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问。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孟以寒心里一动，抬头往门口看去。

果然，叶限一身红衣，大步流星地从门外走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管事，一边追一边喊：“叶世子，容小人通传一声……”

“通传什么，我又不是外人。”叶限头也没回，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先看见顾锦朝，停了一瞬，然后看见纪尧，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后落在孟以寒身上。

他看了她两眼，像是在辨认，然后开口：“你是那天那个。”

“纪蕴。”孟以寒站起来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