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站起身,从案后走出来,站在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伸手,将她的手掌翻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掌心。
是一个小小的瓷瓶,白底青花,只有拇指大小。
“里面有颗药,”他说,“剧毒,服下后一刻钟毙命,没有解药。如果三日后事败,你自己决定用不用。”
孟以寒低头看着掌心的瓷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心里却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她将瓷瓶握紧,塞进袖中,抬头看着谢征。
“你呢?你有给自己留吗?”
谢征没有回答。
但孟以寒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三日后见。”
“三日后见。”
夜色浓稠,孟以寒独自走在回小院的路上。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她将手伸进袖中,指尖触到那枚瓷瓶,又缩了回来。
她不想用它。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还有太多事没有做完。樊长玉的肉铺还没开起来,俞浅浅和齐旻的事还没个了结,宝儿还没长大,随元青……随元青还欠她一个正常的打招呼方式,不是翻墙,不是踹门,而是老老实实从正门走进来,规规矩矩说一声“你好”。
还有谢征。谢征还没告诉她,那句“每一天都在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她不能死。
回到小院时,齐旻房间的灯还亮着。孟以寒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齐旻低沉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齐旻正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半壶。他的脸上看不出醉意,但眼底的血丝比平时更重了几分。
“谢征说三日后动手。”孟以寒在他对面坐下。
齐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他派人给我送了信。”他放下酒杯,看着孟以寒,“三日后魏严生辰,我会带着随元青一起去。表面上是贺寿,实际上是……”
“做饵。”孟以寒接过话。
齐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孟以寒沉默了片刻,轻声问:“随元青知道吗?”
“知道。”齐旻的语气很平淡,“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我利用他,知道我拿他当棋子,知道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但他还是愿意去。”
“为什么?”
齐旻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清澈的液体,目光沉沉。
“因为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为我做的事。”
孟以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别让他死了。”孟以寒说。
齐旻抬起头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尽量。”
两人对坐无言,窗外的风呜呜地吹,像有人在哭。
第三日,天还没亮,整个小院就动了起来。
孟以寒换了一身暗色的衣裳,将小册子、随元青的信、沈怀瑾的证词誊本全部贴身收好。那枚瓷瓶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塞进了袖中——希望用不上,但不能不带。
齐旻换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悬着长剑,整个人收拾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冷冽锋利。
随元青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院门口,依旧是一身暗红,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他看齐旻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走吧。”齐旻率先迈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