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逐玉41

谢征与她对视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轻点头：“我答应你。”

　　【叮！谢征好感度：当前55%】

　　系统提示音响起，孟以寒却无心去管。

　　她看着谢征苍白的脸色、尚未痊愈的伤口，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任务，谢征若是死了，她的复仇任务就完不成了，她就回不去了。

　　可是——

　　算了，不想了。

　　“你什么时候走？”孟以寒问。

　　“明日一早。”谢征道，“今晚把该交代的事交代清楚，明日天亮前出发，赶在魏严的人换班之前进城。”

　　齐旻点头：“我派两个人跟你去，伪装成随从，护你周全。”

　　“不必。”谢征拒绝，“你的人跟着我，反而容易暴露。我那几个旧部已经在京城接应，足够了。”

　　齐旻没有强求。

　　当夜，孟以寒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头顶的月亮发呆。

　　夜风微凉，吹得院中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听那沉稳的步调，便知道是谢征。

　　“还不睡？”谢征在她身旁坐下。

　　“睡不着。”孟以寒如实道。

　　谢征没有追问原因，只是陪她坐着。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月光下，谁都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很久，孟以寒忽然开口：“谢征，你有没有想过，报了仇之后，你要做什么？”

　　谢征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没想过。”

　　孟以寒转头看他，月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却看不出什么表情。

　　“十七年了，”谢征缓缓道，“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件事。等这件事了结，我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

　　孟以寒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她知道谢征说的是实话。一个人把全部的生命都押在一件事上，等到那件事结束，剩下的往往不是解脱，而是空洞。

　　“那你想一想。”孟以寒说，“想想还有什么值得你活下去的。”

　　谢征偏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呢？”他问，“你会一直在吗？”

　　孟以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她张了张嘴，想说“会”，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确定。

　　她不确定自己完成了任务之后，会不会被系统送回去。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给谢征一个承诺。

　　“我会尽量。”她最终只说出这四个字。

　　谢征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月光如水，照得院中一片清冷。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直到夜露渐重，才各自回房。

　　第二天天未亮，谢征便起了身。

　　孟以寒听到动静，也披衣出来。她看见谢征换了一身深色衣袍，腰间悬着一柄短剑，整个人收拾得利落干净，看不出半分伤病的痕迹。

　　“药带了？”她问。

　　“带了。”谢征拍了拍袖中的药瓶，“够用七日。”

　　“七日后呢？”

　　“七日后，我会让人给你传信。”

　　孟以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谢征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说了句：“保重。”

　　“你也是。”

　　谢征转身，带着两个旧部，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孟以寒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心里空落落的。

　　齐旻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淡淡道：“他比你想象的要强，不会有事的。”

　　孟以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他很强。可强和活着，从来不是一回事。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早市的喧闹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