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
谢征没打算拒绝。
孟以寒听见谢征肯定的回答,也不扭捏了,反正有爹爹在后面给她兜底。
何况谢征今日的气色,已然比昨日好了许多。
她走到床边,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在床头,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只是接下来要换药,少不得要脱衣,孟以寒心里微微发窘,更何况爹爹还站在一旁。
好在谢征并未让她为难,自行将受伤一侧的衣衫褪下,露出肩头与手臂上的伤处。
“找到结扎处,解开。”孟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以寒依言凑近,小心翼翼地将纱布一层层拆开。
缠了好几圈,孟以寒把解下来的纱布规整地缠绕在手上。
缠得本就厚实,她将解下的纱布规整地缠在自己手上。待到解到最里层、与皮肉粘连的纱布时,指尖明显感到阻碍,再不像先前那般顺畅。
也怕稍一用力便会弄疼他。
最后一层纱布被轻轻解开,谢征的伤口彻底暴露在她的眼前。
孟以寒心里清楚,表面上说是被山匪追杀,实际上动手的是谢征最亲近的人。
刀刀狠厉,招招致命,就连不懂医术的孟以寒,都看得心头一紧。
以往看影视剧,主角受伤的镜头总是一笔带过。孟以寒作为局外人,只觉得剧里的谢征身世可怜,惹人唏嘘。
可如今真正站在他面前,亲眼看着这一身伤,那种心颤与震撼,远比隔着屏幕沉重千万倍。
谢征察觉身旁人久久未动,只当她是被自己身上的伤口惊住,下意识抬眼寻向她的目光,声音放得极轻:“吓着了?”
孟以寒这才猛地回过神,眼底尚未敛去的心疼与涩意,尽数撞进他眼里。
谢征微怔,竟一时失了神。
“没。”孟以寒的声音还有点哑。
她将用过的废纱布丢进托盘,取过自己亲手调配的药膏。
先看看伤口有无发白。”孟父在旁沉声叮嘱,“若无发白,便可直接上药。”
孟以寒心中了然,爹爹口中的发白,大抵便是现代所说的感染。
她俯身凑近,仔细端详了片刻,轻声回道:“爹爹,伤口并未发白。”
孟父上前几步,看清伤口状况后,朝她微微颔首。
孟以寒这才指尖沾药,轻轻往他伤口上敷去。
药膏触肤的一瞬,谢征眉头微皱,动作不太明显,却还是被她精准捕捉到。
孟以寒手上的力道放得极轻,生怕再弄疼他。
灼痛过后泛起细密的痒意,谢征能清晰感受到她指尖的小心翼翼,还有近在咫尺、清浅的呼吸。
相比方才的疼,这股若有似无的痒反倒更磨人,让他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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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总算换好,两人额角都沁出一层薄汗。
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松了口气。
孟以寒本想趁机旁敲侧击,问问谢征接下来的打算——昨日她在家附近,分明撞见了他用来传信的海东青。
可一旁的孟父已然开口:“走吧,去教你煎药。”
孟以寒只得乖乖跟上,毕竟学医是自己主动提的,再麻烦也得咬牙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