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同样是那个时间,同样的位置。
左奇函打完一局,习惯性地摸向口袋,却发现糖盒空了。
他微微蹙眉。
这时,一颗糖被轻轻地滚到了他的手边。
杨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整盒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左先生,续杯吗?”
左奇函:“……”
“我不认识你。”
左奇函试图维持威严。
“杨博文。”
少年自报家门,眼睛亮晶晶的。
“宜和中学高三学生,杨涵博是我哥。我知道你是左奇函,ZML的老板,不吃香菜,讨厌粉色,最喜欢柠檬味的水果糖。”
左奇函:“……”
这小鬼,调查得挺清楚。
“糖还你,谢谢。”
左奇函把那颗糖推回去,语气缓和了一些。
杨博文却不接,反而打开了盒子,倒出两颗糖,一颗自己含着,一颗递到左奇函嘴边。
“客气什么,左老板。我看你刚才那局操作,手腕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吃点糖,补充点血糖,精神好。”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左奇函下意识地张嘴,就把糖含了进去。
酸。
还是那么酸。
但这次,左奇函觉得,好像没那么难吃。
“你哥让你来的?”左奇函问。
“不是。”杨博文歪头,“我自己想来的。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我有什么意思?”
“有。”
杨博文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狡黠。
“明明是个工作狂,却总在休息时间偷偷来网吧怀旧;明明很有钱,却只吃这种廉价糖;明明很关心战队,却总对粉丝爱答不理。”
左奇函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少年,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你观察我很久了。”
左奇函说,这不是疑问句。
“是啊。”
杨博文大方承认。
“从你第一次在网吧打排位,连赢十二局开始。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一定很孤独。”
左奇函沉默了。
网吧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叫骂声。
许久,左奇函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为什么这么做?”
杨博文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因为,”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喜欢吃酸的东西。”
“而且,我觉得,你应该需要一个观众。”
左奇函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张扬又清澈的少年,心脏某个角落,似乎被这颗突如其来的柠檬糖,撬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四月的一个晚上。
ZML俱乐部官方举办春季赛,ZL战队主场作战,场馆座无虚席。
左奇函作为俱乐部老板,坐在贵宾席观赛。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气息。
而在场馆的角落里,杨博文正戴着应援手环,举着手机在直播间里和粉丝聊天。
“博文博文,你不是说你喜欢左神吗?今天左神就在现场,你不去打个招呼?”
“不了不了,人家是大忙人,我是小粉丝,哪配啊。”
“啧啧啧,我看你上次在网吧不是挺勇的吗?”
杨博文看着弹幕,笑得意味深长。
他当然看到了左奇函,而且不止一次。
每次左奇函抬头看大屏幕的时候,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这个角落。
那是属于大佬的隐秘关注。
比赛进行到决胜局,ZL战队的中单选手突然状态不佳,连续失误,局势急转直下。
解说席一片哗然,弹幕也开始刷屏质疑。
就在这时,导播的镜头切到了贵宾席,给了左奇函一个特写。
画面里,左奇函眉头紧锁,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杨博文看着屏幕里的左奇函,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他切出直播间,给左奇函发了一条微信。
这是他们私下加的好友,虽然聊天记录寥寥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