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与晚霞

警长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双面人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距离近到警长抬起头就能碰到双面人的嘴唇。

“这是哪？”

警长蹙起眉，想坐起来。

下一瞬就被双面人强硬又轻柔地塞进怀里。

“嘶……松开。”

“山顶的山洞。”

“你的发情期到了。”

双面人的嗓音有些哑，两只手不安分地乱摸。1

警长徒劳挣扎两下，最后只能颓然的瘫在双面人怀里。

“我知道。”

“你有抑制剂吗？”

“你可以向老师申请暂停试炼，就说你身体不适。”

双面人语气平静，怀抱却不肯松开半分。

警长自然而然地倚靠在他温热的胸口。

“我要是愿意说，又怎么会从坐上大巴忍到现在。”

山洞里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警长脑中闪过零碎模糊的人声，他眨了眨眼。

“试炼进行得怎么样？”

“……还好。”

双面人语气含糊，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我记得你刚才跟我说过话。”

“你做梦了。”

“不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

·

十分钟前。

教父罕见的发了火，目光冷厉地盯着面前的少年。

“双面人。”

“你用催眠瓦斯迷晕警长，却执意不淘汰他。”

“放在真实战场上，这等同于主动放走敌方主帅。”

“我明白你不愿在他虚弱时动手，这是你的原则。”

“可你的对手，不会给你讲任何原则。”

双面人默然俯身，稳稳背起陷入昏迷的警长。

“那就让未来的我去烦恼吧。”

现在的我只在意他。

“你这是对敌人心慈手软。”

“你连并肩的战友都漠不关心，凭什么对敌人心软？”

双面人垂眸，视线落在背上安稳的人脸上。

他压低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从不在意战友。”

“更不在意敌人。”

“我在意的……只有爱人。”

……

山洞内。

那声极轻的低语，清清楚楚落进警长耳里。

“你明明说了！”

“我没有。”

双面人面不改色地否认。

警长赌气般偏过头，刻意不去看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警长率先打破沉默。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的队友明明知道自己会被你利用、舍弃。”

“为什么还心甘情愿替你做事？”

他语气端正，像在冷静分析一道冰冷的课题。

“很简单。”

双面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我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筹码。”

“忍者执念于武士，我给他一次公平交手的机会。”

“支开武士，三组防线自然崩塌。”

“预言家单纯轻信，极易被我诱导。”

“至于狙击手，我只用一句不伤害闪光弹，就能换她顺从。”

他语气平淡，仿佛玩弄人心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最喜欢和守夜人这类人合作。”

“清醒、自知，明白自己的用处。”

“我下达去半山腰指令的那一刻，他就清楚——”

“他的结局，是为女巫断后送死。”

警长听完，轻轻笑出声。

“所以你只是榨干他们的价值，然后丢弃，对吗？”

“不，我还是会尽量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的。”

山间昏暗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警长抬手，勾住双面人的脖颈。

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他眼神认真，又带着一点刻意的试探。

“那对你而言——”

“我的价值是什么？”

双面人喉结滚动，正要开口。

掌心忽然被警长微凉的指尖捂住嘴唇。

“别说出来。”

“现在，你最想说的三个字是什么？”

“不许做口型。”

“冷知识，‘我爱你’和‘我恨你’，口型一模一样。”

“我要你回答我。”

一个吻就是最好的回答，带着他所有未说出口的心意。

还有属于Alpha 的，白玫瑰信息素。

唇齿相触的瞬间，四年隐忍、克制、试探，全部有了答案。

发情期的欲火被这一个吻彻底点燃。

警长五指收紧，死死攥住双面人的后背，把他扑倒在了地上。

双面人箍住警长的腰，夺回主动权，翻身把他压在身下，不断加深这个吻。

主动权被夺走后果是窒息感裹挟着滚烫的悸动，交织缠绕。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警长倚在他肩头，急促喘息。

“哥哥。”

双面人拉起他的手，起身走出山洞。

暮色垂落，落日熔金。

“好看吗？”

“我记得，我们以前也一起看过落日。”

警长眯起眼，慢慢回溯记忆。

“初二那年。”

“我们敲诈守夜人的零花钱，因为分赃不均冷战了一整天。”2

“是你硬拽着我，去码头看日落。”

“那时候的夕阳，比现在还要艳、还要红。”

【哇！好漂亮！像……呃……鸡蛋！】

【……好土。】

【诶，你别管，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随便逛逛，就看见了。】

“感觉不一样。”

从前的夕阳更红。

此刻的晚霞更橘。

【双面，你不觉得夕阳晚霞很像我们吗？】

【不觉得。】

【你缺少发现美的眼睛。】

【你看，你的红色头发像落日，我的橘色头发像晚霞。】

【晚霞永远裹着夕阳、护住夕阳。】

【所以我也要一直保护你。】

【你把守夜人零花钱全给我，我就信。】

【滚，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警长抬手指向天边，眼底亮晶晶的。

“你看，这个夕阳快要碎了。”

“一点点融进晚霞里，是什么？”

“残夕。”

双面人轻声吐出二字。

“我问你。”

“残夕，算不算夕阳？”

“当然算。”

警长侧头看向他，语气认真又柔软。

“那晚霞会抱住残夕。”

“一直护着，直到它重新圆满。”

霞拥残夕。

夜幕逐渐笼罩天空。

两人安静并肩，不知不觉坐了一个小时。

“距离日出还有八小时。”

“我们先睡六个小时。”

双面人调好了闹钟。

警长笑了笑。

“剩下两个小时。”

“你一定要赢我。”

“一言为定。”

——

晚风渐凉。

“你冷吗？”

“不冷。”

“那你抱我。”

“我冷。”

警长抓着双面人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Alpha的体温……都比Omega高吗？”

“哎？你怎么脸红了？”

·

山下战场播报持续响起。

【忍者 击杀 间谍】

【忍者 击杀 摄魂怪】

【忍者 击杀 闪光弹】

【忍者……】

忍者擦去刀刃上的血迹，无奈叹气。

“呼……双面人到底去哪偷懒了。”

“这么多人，全是我一个人清掉的。”

“好在他们中途互殴，替我省了不少力气。”

忍者看向淘汰人员的“战俘营”方向。

哥哥，我已经很努力的变强了。

你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