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灯下共刷题，一朝同赴考

初夏的风渐渐热了起来，潍坊的大街小巷都浸在淡淡的槐花香里，白浪河边的树荫越来越浓，而校园里，却被小升初的紧张气氛填得满满当当。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从三十天变成二十天，再到最后的十天，整个六年级都陷入了埋头刷题的节奏里。

瑶瑶和余生虽然依旧不在一个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在“一起上课”。

每天清晨，余生还是准时守在小区路口等她。瑶瑶一跑过来，手里多半会攥着昨晚没弄懂的题目，皱着小眉头仰着头看他：“余生哥哥，这道应用题我昨晚想了好久都不会……”

余生便接过她的练习册，一边走一边慢慢讲。清晨的风还凉，阳光柔和地洒在书页上，他声音轻轻的，步骤拆得极细，遇到复杂的行程问题、鸡兔同笼，就用路边的树、来往的车打比方，直到瑶瑶眼睛一亮，小声喊“我懂啦”，他才继续往前走。

到了学校，两人各自进班。白天课堂上，瑶瑶再也不偷偷走神，笔不停歇地记着笔记，老师强调的易错点、必考点，她都用红笔圈得整整齐齐。从前一遇到难题就容易慌的小姑娘，如今也沉得住气了，实在想不明白就先标记好，安安心心留到放学问余生。

余生在班里本就是尖子，课堂上稳得很，却依旧把每一份卷子、每一道题都做得一丝不苟。他特意多准备了一个笔记本，把高频考点、典型错题、常用公式分门别类整理好，字迹工整清晰，就是为了放学路上拿给瑶瑶一起看。

放学铃声一响，两人几乎是踩着点同时出现在校门口的老地方。

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追跑打闹，也不再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更多的时候，他们并肩慢慢走着，手里都拿着练习册或卷子。

“今天数学老师又发了三张卷子。”

“我也是，最后两道压轴题有点难。”

“那我们回家做完，不会的圈出来，晚上一起对。”

“一起对”，是这阵子他们说得最多的话。

回到家，匆匆吃完饭、写完作业，天色还没完全黑透。瑶瑶就抱着自己的习题册，跑到小区楼下的石桌旁，余生早已经在那里等她，面前摆着两人的错题本、荧光笔、草稿纸。

路灯亮起来，昏黄柔和的光洒在石桌上。

两个小小的身影凑在一起，头挨得很近，安安静静刷题。

瑶瑶遇到不会的方程，咬着笔杆发愁，鼻尖都快贴到纸上。余生就把草稿纸拉过来，先写等量关系，再一步步列算式，轻声问：“你看，这里是不是就清楚了？”她顺着思路一想，立刻恍然大悟，赶紧在旁边认认真真抄一遍，生怕下次再错。

有时候是语文，瑶瑶古诗背不熟，背到后半句就忘前半句。余生就陪着她一句一句对，背错一个字就轻轻提醒，耐心得很。等她终于完整背下来，他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剥开递给她：“奖励你的。”

有时候是英语，单词记混、句型搞乱，瑶瑶对着单词表唉声叹气。余生就带着她分段记，一边读一边写，还编几句小孩子好记的小顺口溜。一遍记不住就两遍，两遍记不住就三遍，直到她能流利读出来、默写出来为止。

遇到两人都拿不准的题目，他们就一起翻课本、查笔记，你一句我一句讨论，直到把答案彻底弄明白。石桌上堆满了写满算式的草稿纸，错题本上的红圈越来越多，旁边的“已弄懂”标记也越来越密。

偶尔写累了，瑶瑶会趴在石桌上，晃着小腿小声抱怨：“好累啊……”

余生就停下笔，看着她笑一笑：“再坚持一下，考完就可以好好玩了。”

“嗯！”瑶瑶立刻又坐直身子，重新拿起笔，“我们要一起考上！”

他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劲儿，心里也跟着坚定起来。

所有的刷题、熬夜、反复背诵，都不只是为了一场考试，而是为了那个在秋日走廊里许下的约定——

同一所初中，同一个班，再做同桌，再也不分开。

日子在笔尖下飞快过去，倒计时终于变成了大大的“1”。

考试前一天晚上，两人没有再刷题，只是在楼下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

晚风凉爽，槐花香淡淡飘来。

“明天别紧张。”余生看着她，语气稳稳的，“就跟平时做卷子一样。”

“我不紧张！”瑶瑶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有你陪我一起，我就不怕。”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像这几年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我们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

第二天一早，两人穿上干净的校服，背着文具袋，一起走向考点。

路上人很多，都是和他们一样奔赴考场的学生，还有陪同的家长，喧闹却又庄重。

瑶瑶手心微微出汗，余生轻轻牵了一下她的手，只一下就松开，却足够让她安定下来。

进考场前，他们在门口对视一眼。

没有多说什么，只一个眼神，就懂了彼此的心意。

——一起努力，一起考好，一起兑现约定。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瑶瑶握着笔，沉着地读题、演算、书写，脑海里时不时闪过余生讲题的样子，那些错题、公式、知识点，全都清晰地冒出来。她不再慌张，不再犹豫，一笔一画，写下这几年所有的努力。

余生同样沉稳，答题有条不紊，遇到难题也不慌，一步步慢慢推导。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发挥出全部实力，考上那所约定好的初中，和她再一次，堂堂正正地分到一起。

一张又一张卷子，一场又一场考试。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瑶瑶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窗外阳光正好，风拂过树梢，一切都安静下来。

所有的熬夜刷题，所有的清晨背诵，所有放学路上的讲解与鼓励，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她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等在不远处的余生。

少年站在阳光下，身形已经渐渐挺拔，看见她，嘴角轻轻扬起。

“考完了。”

“嗯，考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安心等待结果。

他们不知道最终能否如愿，却都无比确定——

这一路并肩努力的每一刻，早已胜过所有结果。

而那个藏了好几年的约定，也终于要迎来它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