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山的平静,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那天午后,门铃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中堂里跳房子的欢声笑语。
我靠在柱子上,玄狼耳微微一动,克莱因蓝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警惕。这座别墅,除了我们七人,极少有人来访。
沐清叶率先跑过去开门,门一开,一个身形清瘦的男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容,眉眼弯弯,看起来人畜无害。
“大家好,我是绮晌拯,Beta,听说这里有空房间,想来借住几天。”
他的声音温和,笑容灿烂,周身的Beta信息素平和得近乎透明,让人很难生出防备之心。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的直觉向来敏锐,尤其是对危险的感知。眼前这个人,笑容有多灿烂,眼底就有多阴狠,那是一种藏在温和表象下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与我截然相反。我是表面冷漠,内里纯粹;他是表面温和,内里阴毒。
其他人显然没有察觉,祁陈熙热情地招呼他进来,齐锦野好奇地打量着他,秦瀚戚与齐颖恒虽有几分警惕,却也没有过多排斥。程绪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很快,绮晌拯便融入了他们,与他们一起玩游戏、聊天,笑容依旧灿烂,看起来与大家相处得十分融洽。
只有我,始终保持着距离,对他冷冷淡淡,不发一言,周身的古木檀香信息素冷冽而疏离,明确地表达着我的排斥。
我知道,麻烦,很快就会来了。
果然,平静只维持了短短几天。
清晨,我习惯性地醒来,没有赖床,指尖摸索着拿起枕边的手机,点开新闻推送——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无论多忙,都会关注外界的动向。
屏幕亮起的瞬间,刺眼的标题与污秽的言论,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眼底。
#惊爆!顶流设计师白潺澈竟是同性恋,与友人程绪宴关系暧昧!#
#秦瀚戚、祁陈熙同性相恋,道德败坏!#
#齐锦野、齐颖恒兄弟不伦,令人作呕!#
#同性恋者污秽不堪,理应被唾弃!#
配图是我们几人相处的照片,角度刁钻,刻意营造出亲密暧昧的氛围,下面的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污言秽语铺天盖地,将三组CP推上了风口浪尖。
发布者,正是绮晌拯。
他不知何时发现了我们三组CP的秘密,竟在网络上大肆公开,用最恶毒、最污秽的话语攻击我们,煽动舆论,将我们推向深渊。
克莱因蓝的瞳仁瞬间被冰冷的戾气覆盖,周身的气压骤降,古木檀香的信息素变得狂暴而凛冽,玄狼耳与玄狼尾不受控制地全部竖起,毛发炸开,呈现出极致的暴怒状态。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穿上衣服。
纯白连帽卫衣与黑色工装裤,依旧是那副矜贵的模样,可周身的气场却冰冷刺骨,像寒冬腊月的冰棱,锋利而危险。
我的动作幅度不小,吵醒了隔壁房间的人。
很快,房门被打开,程绪宴、秦瀚戚等人纷纷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看到我此刻的模样,都愣住了。
我没有看他们,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正假装无辜、眼底却藏着得意的绮晌拯。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快步冲了上去,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把揪住绮晌拯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墙上。
195厘米的身高优势,让我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人提起,他的双脚离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与慌乱。
“白施逸……你干什么?”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忍不住发颤。
我没有回答,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点,将手机上的新闻内容直接投影到客厅的电视屏幕上。
刺眼的标题、污秽的言论、恶意的配图,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程绪宴的白猞猁耳微微垂下,浅褐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海棠信息素变得紊乱;秦瀚戚的云豹耳紧绷,黑加仑信息素冷冽而愤怒;祁陈熙的中华田园犬耳朵耷拉着,雪松信息素带着委屈与不甘;齐锦野与齐颖恒兄弟俩脸色苍白,桂花酿酒与桃花信息素都变得不稳定;沐清叶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是绮晌拯一手造成的。
我看着绮晌拯惊恐的脸,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极致的冰冷与杀意。
敢动我的人,敢毁我珍视的一切,就要付出代价。
但我没有立刻动手,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时候。舆论已经发酵,一旦我在这里动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将所有人都拖入更深的泥潭。
尤其是程绪宴。
我绝不允许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绝不允许他被这肮脏的舆论玷污。
我缓缓松开手,绮晌拯跌落在地,狼狈不堪。
“滚。”
我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玄狼的威压席卷全场,让绮晌拯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
但他没能走掉。
很快,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找上门来,以舆论伤人、恶意诽谤、煽动网络暴力的罪名,将绮晌拯带走。
他做的恶,终究要自己偿还。
客厅里依旧死寂,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舆论的风暴已经席卷而来,我们三组CP,被迫分开。
我看着程绪宴,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无措,心底那片因感情缺失而空洞的地方,第一次传来尖锐的疼痛。
我不能让他有事。
当晚,十一点。
夜深人静,所有人都已睡熟,别墅里一片寂静。
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霄山。
我的目的地,是美国。
我要独自去往异国他乡,承受所有的舆论压力,将所有的骂名、所有的恶意,都揽在自己身上。
我要把程绪宴,完完全全地摘出这场舆论风波,让他回归平静,不受任何打扰。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唯一的事。
凌晨一点,我抵达美国,落地后,第一时间给所有人发了一条消息,简单告知我的去向,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包括程绪宴。
我不能回头,不能心软,只有彻底斩断联系,才能让他安全。
与此同时,秦瀚戚也做出了决定,他带着齐锦野去往法国,主动吸引舆论的火力,让所有的谩骂与攻击都跟着他们走,为祁陈熙与齐颖恒减轻压力。
霄山的一切,都变了。
程绪宴,那个向来温柔的白猞猁Omega,被迫给自己披上了冷漠的皮囊,眉眼间再无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疏离,活成了我的样子。
祁陈熙,那个活泼跳脱的中华田园犬Omega,也变得沉默寡言,眼神冰冷,努力模仿着秦瀚戚的模样,仿佛这样,就能离自己的爱人更近一点。
齐颖恒,那个温柔缱绻的雪狼Omega,彻底精神失常,成了一个疯子。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有半夜十二点,才会悄无声息地出来,找点吃的,然后又迅速缩回房间,与世隔绝。
曾经热闹温馨的霄山,变得冰冷而死寂。
而我,远在异国他乡,独自承受着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承受着思念与分离的痛苦。
古木檀香的信息素,日夜冰冷,玄狼耳与狼尾,始终紧绷。
我不后悔。
只要他们安好,尤其是程绪宴安好,我承受一切,都值得。
这场骤雨,惊碎了霄山的弦,也将我们的命运,推向了未知的远方。
但我知道,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能守护,就绝不会让他们再受伤害。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回到霄山,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