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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和主人一辈子在一起(上)

雪松与黑玫瑰ABO

塔维奇是被光唤醒的。不是那种刺目的、直射的阳光,而是透过厚重的窗帘之后被过滤成温柔的、蜂蜜色的、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光。那种光落在他眼皮上的时候,不像是叫醒,更像是某种邀请——你可以醒来,也可以不醒来,都很好。他的意识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地浮上来,像一只沉在海底很久的、终于开始缓慢上升的气泡。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温度。不是他自己的体温,而是来自另一个方向的、持续的、稳定的、像是一座不会熄灭的壁炉一样的温暖。那种温暖从他的后背传来,沿着脊柱向上,在后脑勺的位置汇集成一片柔软的、让人不想移动的热度。然后他感觉到了重量。不是压迫感的重量,而是一种更温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覆盖着、保护着的重量——一条手臂,搭在他的腰侧,手掌贴着他腹部的位置,手指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睡梦中也舍不得松开什么。

他感觉到了呼吸。均匀的、缓慢的、带着一点点北方口音特有的尾调——不是声音,而是气息的形状。那气息从他的后颈拂过,在他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消散。再拂过,再停留,再消散。像潮汐。他感觉到了皮肤贴着皮肤的地方——他的后背贴着那个人的胸口,那个人的手臂贴着他的腰侧,他的小腿贴着那个人的小腿。那些接触的面积不大,但每一处都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发出温热的、持续的、不会熄灭的光。

意识完全浮上来的时候,塔维奇睁开了眼睛。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告诉他,时间已经不早了——也许九点,也许十点。他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不是他的公寓。他的公寓没有这种颜色的窗帘,没有这种厚度的床垫,没有这种——这种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沉稳而温暖的气息。昨晚的记忆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的池塘底部的淤泥,一片一片地、不按顺序地、翻涌着浮上来。宴会。威士忌。那个站在大厅另一端的人。他走过去,踮起脚,他的舌尖碰了那个人的舌尖。他咬那个人的下唇,他说“带我去”。他拉着那个人的手穿过大厅,回头看了——看了几次?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每一次回头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装着某种他平时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来的、柔软的、依赖的、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的那种神情。

他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动作很快,快到他像是一只受惊的、要钻进洞穴深处的动物。他把被子拉到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膝盖蜷起来贴到胸口,手指攥着被子的边缘,在被子里形成了一个黑暗的、温暖的、与外界隔绝的茧。他的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有那个人的气息——不是信息素,而是更朴素的、属于身体本身的气味,干净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木质调的、让人想要把脸埋进去再也不要抬起来的气息。他的耳朵——那只露在被子和枕头之间的小小缝隙里的耳朵——在迅速地、一层一层地变红。不是昨晚那种被酒精浸泡出来的、均匀的粉色,而是一种更强烈的、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一样的、滚烫的、深红色的红。那种红从他的耳垂开始,蔓延到耳廓,顺着耳后的皮肤往下,消失在被子遮住的阴影里。

他记得。他什么都记得。不是模糊的、碎片化的、像梦一样的记忆,而是清晰的、完整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刻在脑子里的、像高清影像一样的记忆。他记得自己踮起脚尖时脚踝的酸胀,还有舌尖碰到列昂诺夫舌尖时那一瞬间的、像触电一样的酥麻。他记得自己咬列昂诺夫下唇时牙齿陷入柔软组织的那种微妙的阻力感。他记得自己说“带我去”时声音里的那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听到过的、潮湿的、含混的、带着酒气和渴望的、像是最烈的春药一样的语调。他记得自己拉着列昂诺夫穿过大厅时那些投在身上的目光——惊讶的、好奇的、暧昧的、了然的、幸灾乐祸的、羡慕的、嫉妒的。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在他的后背上,但他当时不在乎。他当时只在乎一件事——身后那个人有没有跟上来。所以他回头了。一次又一次地回头。他用那种他平时绝对不会使用的、湿润的、亮晶晶的、带着不安和依赖的、像是在说“你还在吗、你不会突然消失吧”的眼神,一次又一次地,看着列昂诺夫。他现在想起来,觉得那简直不像是自己。那个人,不像是塔维奇奥西。但那就是他。在酒精的作用下,在那种在胸口盘踞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再也压不住的、对另一个人的渴望的作用下,那个他一直藏着的、不敢让任何人看到的、柔软的、脆弱的、需要别人的、想要被拥抱的自己,从所有那些冷硬的外壳和面具下面,不管不顾地、几乎是报复性地,跑了出来。在所有那些人面前。

他又往被子里缩了缩。被子已经完全盖住了他的头顶,他的整个人从外面看起来,就是床上一个微微隆起的、蜷缩着的、不规则的、像是一个受了伤的、把自己裹进壳里的、不愿意被任何人看到的形状。他的手指攥着被子的边缘,指节泛白。他的呼吸在被子里变得又热又闷,但他不愿意把被子拉下来。他宁愿闷死在里面,也不愿意面对此刻正在他身后躺着的、可能已经醒了的、正在看着他的那个人。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话语,而是——气息的变化。列昂诺夫的呼吸从沉睡时的均匀深长,变成了那种介于睡眠和清醒之间的、微微加快的、带着一点点鼻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节奏。然后那搭在他腰侧的手臂动了。不是收紧,不是松开,而是——手指在他的腹部轻轻地、缓慢地、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地,划了一下。塔维奇的身体在那个触碰下,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从腹部开始,一阵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向四周扩散开来。他的大腿在被子里下意识地并拢了,膝盖蜷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了一个更小的、更圆的、像是要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折叠起来、折叠到不存在为止的形状。

“塔维奇。”

列昂诺夫的声音在被子上方响起来,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鼻音,低沉而缓慢。那个声音里没有笑意——至少不是那种明显的、可以被捕捉到的笑意。但塔维奇听到了那下面藏着的东西。一种温柔的、克制的、像是在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以免让怀里这个人更加难堪的、小心翼翼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珍视”的东西。

塔维奇没有动。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轻到像是在试图让自己消失。被子下面传出来的呼吸声变得又细又浅,像是一只装死的、希望捕食者看不到自己的小动物。他的手指攥着被子的边缘,攥得更紧了,指节的白色从指根蔓延到指尖,像是手指本身也在试图消失。

他感觉到床垫动了。列昂诺夫在移动。不是突然的、大幅度的移动,而是缓慢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地,从侧躺的姿势变成了半坐起来,靠在床头。那个动作带起了一阵细微的气流,被子在塔维奇的头顶微微动了一下。然后一切安静了。塔维奇能感觉到列昂诺夫的目光——不是那种灼热的、有压力的、让人想要逃跑的目光,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耐心的、像是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温暖的、没有重量的目光。那种目光落在他蜷缩着的、被被子完全覆盖的、只有一小截脚踝露在外面的身体上,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列昂诺夫没有掀开被子。没有说“出来”。没有笑。没有做任何会让塔维奇感到更加难堪的事情。他只是坐在那里,靠在床头,安静地、耐心地、像是可以这样坐一辈子一样地,看着被子下面那个蜷缩成一团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像是一只怕生的猫第一次到了新家、躲在沙发下面怎么也不肯出来。

过了很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塔维奇的手指在被子的边缘动了一下。不是松开,而是——微微地、试探性地,把被子往下拉了一厘米。只是一厘米。被子从他的头顶滑到了他的额头,露出了一小截被汗水浸湿的、泛着粉色的额头,和几缕凌乱的、贴在皮肤上的、黑色的头发。他没有继续往下拉。他停在那里,额头露在外面,眼睛藏在被子下面,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能感觉到光线落在额头上的那种微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感觉。他也能感觉到列昂诺夫的目光从额头上掠过时的那种温暖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的感觉。

“昨晚。”塔维奇的声音从被子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含混的、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某种他平时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来的、像是害羞又像是懊恼的、软绵绵的、没有力气的语调。他说了这两个字就停住了。他不知道后面应该接什么。“昨晚,我……”他又停住了。被子下面的脸在发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颧骨、鼻梁、嘴唇、下巴,每一寸被被子覆盖着的皮肤都在发烫。那种烫不是发烧的烫,而是血液在皮肤下面加速流动时带来的、均匀的、温暖的、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溪流在皮肤下面同时流淌的烫。

“昨晚怎么了?”列昂诺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的,温和的,柔和得像是在每一个字的尾音上都轻轻托了一下一样的语调。这个声音里依然没有笑意。但塔维奇听到了那下面的东西——不是“听到了”,而是“感觉到”了。那是一种用声音的形状表现出来的、温柔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一样的、小心的、克制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看到了一只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连呼吸都放轻了,怕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就会让蝴蝶飞走。

塔维奇没有回答。他把被子又往下拉了一厘米。额头露得更多了,头发也更乱了。几缕黑色的发丝垂在他泛着粉色的额头上,被汗水微微浸湿,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湿润的、柔软的光泽。他的眉毛——那种在平时总是微微蹙着、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冽的眉毛——此刻是舒展的,眉尾微微下垂,像是在无声地、委屈地、说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他的眼睛还藏在被子下面,但光线的变化让他的睫毛从被子的边缘露了出来——深黑色的、浓密的、微微卷翘的、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睫毛在微微地颤动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又像是在害怕睁开眼睛之后会看到什么。

列昂诺夫没有催促。他伸出手,不是去掀被子,而是——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像是掸去一片落在花瓣上的灰尘一样地,碰了碰塔维奇露在被子外面的额头。那触碰很轻,轻到几乎不存在。但塔维奇的身体在那个触碰下,从额头开始,一阵细微的、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样的颤抖,向整个身体扩散开来。他的脚趾在被子里蜷缩了一下,膝盖蜷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了一个更小的、更圆的、更像是一个婴儿在母亲子宫里的形状。但他的额头——那个被触碰的地方——在颤抖之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松了。那些因为紧张而微微皱起的、眉间的细小纹路,在列昂诺夫的指腹下面,像是被熨斗烫过的布料一样,慢慢地、平整了。

塔维奇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深,像是一个潜水的人在在水下待了太久之后、终于浮出水面时的第一次呼吸。然后他把被子从眼睛上拉了下来。

他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大。不是刻意睁大,而是昨晚哭过的痕迹——微微红肿的眼睑、比平时更深更亮的水光、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的、细密的、像是碎钻一样的泪痕的残留——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透明的、像是被水洗过的、干净的、没有任何防备的、像一个孩子一样的清澈。他看着列昂诺夫。列昂诺夫也看着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列昂诺夫的脸上。他的金色头发在晨光中几乎是白色的,柔软地垂在额前,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而是自然地、凌乱地、像一个刚睡醒的普通人一样地散落着。他的蓝色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浅,像是北方的天空在春天刚刚融化时的颜色,介于蓝和白之间的、透明的、带着一点点暖意的、像是可以看到底的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胡茬——他的下颌线条干净而流畅,像是被雕刻家用最细的砂纸打磨过。他的嘴角带着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不是笑,而是某种更内在的、像是某种被满足了的、不再需要任何东西的、安宁而温柔的神情。

塔维奇看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钟。然后他又把被子拉上去了。这一次不是拉过头顶,而是拉到鼻梁的位置。他的眼睛露在外面,鼻子以下全部藏在被子下面。(啊啊啊啊大美人可爱捏吸溜吸溜吸溜吸溜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眼睛在晨光中眨了两下,睫毛扇动的时候,那些细密的、碎钻一样的泪痕的残留,在光线下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了。他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列昂诺夫。他的目光落在列昂诺夫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膀上——那截宽厚的、线条分明的、在晨光中呈现出温暖的、蜜色的、光滑的、没有一丝多余痕迹的肩膀。他的目光在那截肩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地移开了。他的脸在被子的边缘上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颧骨开始,一点一点地、像是有人在水彩纸上滴了一滴红色的颜料、颜料慢慢地、不可阻挡地向四周扩散一样地,变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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