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像是一把淬了蜜的刀,刺破了暴雨后的云层,毫不留情地洒在车窗上。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车内冷气开得很足。陈浚铭戴着那副标志性的黑框墨镜,将大半张脸都藏在后面,只有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着的嘴唇露在外面。
他手里捧着保温杯,小口地喝着温水,视线却透过墨镜片,若有若无地飘向车厢另一侧。
陈奕恒坐在斜对面的单人位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今天的拍摄脚本。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顶,整个人看起来清冷又禁欲。那双修长的手指正握着触控笔,在屏幕上圈圈点点。
两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中间隔着一个正在补妆的化妆师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行李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为“早起综合症”的沉默。
陈浚铭觉得腿有点麻,刚想换个姿势,就看见陈奕恒放下了平板,转而拿起了旁边的一个黑色硬皮记事本。
那是陈奕恒的习惯。他思考的时候喜欢在本子上乱画,以前是画音符,后来是画流程图,现在……陈浚铭眯了眯眼,鬼使神差地凑近了一些。
陈奕恒低着头,侧脸线条流畅得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雕塑。他握笔的手腕翻转,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陈浚铭屏住呼吸,透过墨镜的反光,终于看清了本子上的内容。
那是一个简笔画。
左边画了一个戴着帽子的小人,右边画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小人。两个小人中间,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都画得格外用力,仿佛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陈浚铭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手指飞快地对准那个角落按下了快门。
“咔嚓。”
虽然没有声音,但陈奕恒的笔尖却猛地一顿。
陈奕恒抬起头,视线精准地穿过墨镜的遮挡,撞进了陈浚铭慌乱的眼神里。
陈浚铭被抓包了。
但他陈浚铭是谁?那是出了名的反应快。他不仅没有心虚地收起手机,反而理直气壮地晃了晃手机屏幕,甚至还冲着陈奕恒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陈奕恒盯着他看了两秒,耳根处慢慢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合上了记事本,重新拿起平板,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陈浚铭分明看到,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两次,却点错了图标。
陈浚铭心里乐开了花。他靠回椅背,点开微信朋友圈,配上那张偷拍的照片,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文案只有一行字:
【早安。今日份的‘手’护。】
发送。

(不到十秒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第一条点赞来自陈奕恒。 陈浚铭挑了挑眉,点开评论区,果然看到一条新的回复,也是来自陈奕恒: 【幼稚。】 陈浚铭笑出了声,回了一句语音,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对面的陈奕恒听见):“陈奕恒,你脸红了。

(陈奕恒没理他,只是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隔着过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纵容,有无奈,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宠溺。 车子驶入片场地下车库,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陈浚铭收起手机,解开了安全带。他起身走到陈奕恒身边,趁着化妆师转身拿东西的空档,飞快地伸手,在陈奕恒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陈奕恒”(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今晚回去,我也给你画个简笔画。”

(挑眉):“画什么?”

画你给我剥橘子。(”陈浚铭说完,不等陈奕恒反应,转身就跑下了车。)
陈奕恒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重新翻开记事本,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简笔画,拿起笔,在两个小人的头顶,悄悄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有些爱藏在呼吸之间。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陈奕恒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知道,从今往后,每一个清晨,每一次呼吸,都有那个人的影子。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暴雨夜的“电流不眠”,延续于这一纸“呼吸之间”的默契。
#staff “奕恒浚铭,准备开工了!” (场务的喊声打破了宁静)
陈奕恒收起记事本,戴上墨镜,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而在不远处,陈浚铭正站在镜头前,回头冲他招手。
陈奕恒迈开步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