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姬元通的长枪与阎赤桐的火球在月光下碰撞。
枪尖刺穿一颗火球,阎赤桐脚尖一点,另一颗火球从脚下弹起,用膝盖顶向姬元通的面门。
姬元通侧身避开,枪尖横扫,逼退了阎赤桐。
两人拉开距离,对峙着。
“姬元通。”楚雍站在不远处,眉头紧皱,“这家伙就交给你了!”
“你跑我也跑。”姬元通头也不回地说。
“你!”楚雍有些不可置信。
“不信你试试。”姬元通的语气很平淡。
“你哪边的!?”
“关你屁事?”
阎赤桐笑了,他把球踩在脚下,歪着头看着姬元通。
“姬元通,还不错嘛。没丢我们第一天才的脸。”
他一脚踢出。球上裹着金红色的火焰,直直射向姬元通。
姬元通举枪格挡,枪尖点在球面上,球弹了回去,阎赤桐接住,又踢回来。
两人你来我往,球在枪尖和脚尖之间来回穿梭,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两道残影。
楚雍见他们打起来,转身就要追。
姬元通比他更快,他一跃而起,从阎赤桐的头顶掠过,落地的瞬间已经超过了楚雍。
他是真跑啊!
“喂喂喂。”阎赤桐把球踩在脚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陪本少爷踢球,是你们的荣幸,怎么能跑呢?”
他蓄力,一脚踢出。
这一次球上的火焰不是金红色,是白金色,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球带着破风声,直直射向楚雍。
楚雍挥剑格挡。剑身上暗红色的光芒爆发,挡住了火球。
火球弹回去,阎赤桐接住,又踢回来。
楚雍只能再次格挡,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姬元通站在旁边,没有动。
“楚王八。”阎赤桐的球在脚尖上旋转,“我可没让你走。”
他一球踢出,姬元通竟然闪身躲过,让那球能够直直射向楚雍。
楚雍来不及躲,只能举剑格挡。
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重,他被震得连退数步。
“想过去,先要打倒我哦。”阎赤桐把球接住,踩在脚下,嘴角翘着。
楚雍的脸色铁青。
“百晓生!”他低喝一声,“帮我脱身!”
数不清的纸鹤从黑暗中飞来。不是几只,不是几十只,是成千上万只。它们遮天蔽日,密密麻麻地围住了阎赤桐。
阎赤桐凝聚火在拳头上,一拳砸出,火焰将所有纸鹤吞没。
灰烬落尽,楚雍已经跑到街尾了。
只有姬元通还站在那里,长枪扛在肩上,看着阎赤桐,似乎已经不打算打了。
“楚王八,给我留下!”阎赤桐一球蓄力踢出,这一球力气格外大,直接越过姬元通,直射楚雍后背。
就在球踢中楚雍时,楚雍的身体化为纸片,消散了。
“假的?”阎赤桐蹙眉,看了一眼凌水月刚才逃走的方向。
他可拖得够久了。凌水月……能不能行啊?
“喂,姬元通,你看上去可不像是楚王八的人……”阎赤桐望向姬元通。
“关你,屁事。”姬元通冷冷看了他一眼。
“嘶……好好好,有脾气。那现在,是你一个人陪我踢球吗?”
谁知姬元通居然收起了枪,“无聊,不踢。”
说着,转身就走。
——
而那边,楚雍脱身后,一边跑一边对着纸鹤低吼:“百晓生,孟川和凌水月在哪?”
“楚少……”百晓生的声音从纸鹤里传来,带着一丝迟疑,“凌水月……她在单挑妖王,两只。”
楚雍的脚步猛地刹住。
“你说什么?!”
参加试炼的天才,大都是无漏境,最强的是凝丹境。根据情报,凌水月还没有凝丹。就算她有水月之力,也不可能单挑妖王啊!还是两只!
“我没看错。”百晓生的语速很快,“孟川似乎伤得很重,从进洞天到现在,我没见他出过一次手。一直是凌水月在护着他。现在,他们找上了妖王……凌水月一个人,在单挑两只妖王。”
“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楚雍皱眉,脚步重新迈开,比刚才更快,“无论他们想做什么!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
与此同时,双剑与长矛在月光下交缠。
齐仇和晏烬从街心打到街角,又从街角打到墙头。
“我可没时间跟你耗!”晏烬双剑劈出。
齐仇横矛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一面墙。
晏烬跟上,重剑再次劈下。齐仇侧身躲开,墙被劈开一道裂缝。
晏烬的轻剑从侧面撩起,齐仇来不及躲,被剑背拍中腰腹,整个人飞出去,撞进了路边的房子里。
房子塌了,砖石碎裂,把齐仇埋在下面。
晏烬收剑,转身。他想起了昨天和凌水月的对话。
“一个人怎么能杀死妖王呢?不行,我不同意。”
“我可以。”凌水月的语气很平静。
“不行。”
“晏烬,你知道的,只有我可以。”
晏烬沉默了。他看着凌水月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妥协了。
“我会尽快解决我这边的麻烦。”他说,“去找你。”
回忆结束,晏烬朝着凌水月气息的方向跑去。
得快点……
再快点!
一声咆哮从身后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晏烬的脚步一滞,回头。
一只巨大的狼站在他身后,那狼足有三层楼房那么高,灰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根基姿态·祸斗犬神】
齐仇的声音从巨狼的身体里传出来。
巨狼一跃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它一掌拍下来,爪子比晏烬的人还大。
晏烬来不及躲,被拍进了墙里,砖石碎裂,身体嵌在墙里。
“该死!”晏烬咬牙,重剑上举,剑尖指向天空,“根基术,死海!”
黑色的气流从剑身上爆发,向四面八方扩散。
气流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墙壁倒塌,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建筑在威压下化为废墟。
但巨狼只是晃了晃,没有被压垮。它的体型太大了,死海的重力对它来说并没有多少压制。
巨狼一跃而起,再次扑向晏烬。
爪子压下来,晏烬横剑在前,剑身架在头顶。
爪子和剑身相撞,晏烬的膝盖弯了。巨狼的力气大得离谱,不管他多用力,都动弹不得。
“不行……”
晏烬感受到那边妖王和凌水月的气息。她在战斗,一个人在战斗。
他不能再在这里耗下去了。
“水月……”
他侧边一滚,从巨狼的爪子下滚出来。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涌出。
他凝丹了!
之前孟川和他对战时先一步凝丹之事,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介意的。
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此时凝丹成功!
【根基姿态·白首仙】
他的头发变了,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在风中飘荡。他的上身衣服破碎,露出的肌肉线条分明。一条飘带搭在左侧臂弯,银白色的,在风中轻轻飘动。
“根基术,仙人抚顶。”
他抬起手掌,掌心朝下。
虚空中,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半透明的,金色的。
手掌落下来,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压在巨狼的头顶。
巨狼的四肢弯曲,膝盖跪了下去。
它挣扎,咆哮,但那只手掌纹丝不动。
一掌。
巨狼被重重拍入地面。地面凹陷,形成一个丈许深的坑。
巨狼躺在坑底,灰白色的皮毛被血浸透,不再动弹。
齐仇的气息消失了。
晏烬解除根基姿态,朝着凌水月气息的方向跑去。
——
孟川找了一块空地,把凳子放下,一屁股坐了上去。
“坐个凳子也这么累。”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空,“我这破身体,还跑了一天,炼体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他坐下的瞬间,天空中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从二十五变成了二十四。黑妖王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立刻转向了这个方向。
它在高空中盘旋了一圈,很容易就看到了他,翅膀收拢,开始俯冲。
孟川没有看它。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但骨节处还泛着青紫色,黑玉断续膏的药效没有完全吸收,筋骨还疼得很。
“我的朋友倒是很靠谱。”他轻声说,却不是和凌水月说的,“庄生,你呢?你靠不靠谱?”
几息之后,他像是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抬起头,朝凌水月一笑。
然后他抬起手,指着天空。
“去吧,凌小师妹。为哥哥我……杀了那只妖王!”
黑妖王落下来了。
它的速度极快,翅膀收拢在身侧,爪子前伸,直直朝孟川扑去。
凌水月握住了剑。月白色的衣裙在风压中纹丝不动,她站在孟川身前,背对着他,面对着那只俯冲下来的妖王。
“放心。”她的声音很轻,“我说了……一根头发丝,都少不了你的。”
【根基术·月涌江流】
她的脚下化为汪洋怒浪。方圆数十丈的地面在一瞬间化作翻涌的银白波涛,周围一切都被月光吞没。
月光所至,剑光所至。万千剑潮同时涌向黑妖王。
剑潮撞在王胄上,王胄上出现了裂纹。
黑妖王发出一声嘶吼,音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墙壁倒塌,连月光都被震得扭曲了。
凌水月被音波逼得后退了好几步。她的耳朵在嗡嗡作响,但她的剑尖依然指着黑妖王。
黑妖王俯身,朝椅子上的孟川冲去,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凌水月没有犹豫。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化为水雾,银蓝色的水雾从黑妖王的爪子缝隙中穿过,在孟川身前重新凝聚。
她站在那里,剑在手,挡在孟川面前,面对着那只冲过来的黑妖王。
就在这时,天空中另一道影子落下来了。
是一只白妖王,它一直在高空中盘旋,此刻被下方的战斗所吸引。
凌水月背对着它,专注于前方的黑妖王。
它收拢翅膀,俯冲下来,速度快得惊人。
孟川的脸色变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刀柄。两只妖王,一前一后,同时夹击……
计划里是先杀一只,再去找另一只,现在竟然两只一起来了。
凌水月感觉到了白妖王的风压从身后压下来,但她没有回头。剑尖一挑,把孟川的刀送了回去。
刀身在她剑尖上转了一圈,稳稳地落回孟川的刀鞘里。
“还没到你可以出手的时候。”她说。
“凌水月。”孟川的声音沉下来,“这可不在计划之中。”
凌水月双手握住剑,银蓝色的剑光从剑身上缓缓亮起,像月亮从水面下升起来。
她看着面前的黑妖王,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白妖王。
“别影响姐姐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破冰,凝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