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台上的厮杀还在继续,血肉碰撞的闷响、观众癫狂的呐喊搅得整个地下拳馆热浪翻涌,浑浊的空气里血腥味愈发浓重,刺得人鼻腔发紧。
乌鸦靠在卡座里,指尖夹着燃了半截的烟,猩红的火星在昏暗灯光下明明灭灭。他视线冷冽地盯着拳台,看着台上拳手被狠狠砸在铁丝网上,嘴角溢出血丝,非但没有半分动容,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残忍又张狂的笑意,浑身上下都透着视人命如草芥的疯戾。
直到拳台一方彻底瘫倒在地,裁判高声叫停,台下的叫嚣才稍稍平息。他这才慢悠悠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沈星言身上,眼神锐利如刀,不带半分暖意,只有赤裸裸的审视。
女孩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纤细的手指还轻轻按着泛红的手腕,眉眼低垂时透着几分易碎的柔弱,可抬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着近乎疯魔的光——不是盯着他的爱慕,而是望着这满场野蛮生命力、满眼滚烫热血的偏执渴求。
乌鸦将烟蒂狠狠按在面前的金属烟灰缸里,指腹用力捻灭,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周遭的嘈杂,带着十足的戾气。他身子猛地前倾,本就高大的身形带来铺天盖地的压迫感,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死死锁住她,语气冷硬刻薄,字字扎人:“看够了?别跟我说你只觉得热闹,装纯装到我面前,没用。”
沈星言没答怕或不怕,只是抬眸直视着他,眼底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怯懦、近乎疯狂的执念,声音轻却掷地有声:“真好啊,可以自主掌握力量的感觉。”
前世困在病榻,连抬手、呼吸都要拼尽全力,她活的像一缕随时会散的魂,连掌控自己身体的力量都没有。而眼前这野蛮、滚烫、带着破竹之势的生命力,是她穷极一生都想抓住的东西,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她自己。
乌鸦闻言,骤然低笑出声,笑声阴鸷刺耳,满是嘲讽与倨傲,带着江湖人独有的狠绝。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猝不及防用力刮过她白皙的脸颊,力道带着恶意的挑衅,随即猛地收回手,重重靠回椅背,长腿肆意撑开,周身的狠戾毫不收敛,语气阴恻恻的,像在引诱猎物走进陷阱:“想不想亲手抓着这种感觉?
“我陈天雄的身边,从来不养温室里的娇花,风一吹就倒,碰一下就哭,看着就烦,只会给我惹麻烦。”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指尖狠戾地指向不远处空着的备用拳台,眼神里翻涌着玩味的狠劲,摆明了要碾碎她看似柔弱的伪装,彻底试探她骨子里到底有没有种。
“别光说不练,想有力量,就得挨揍、就得上手。”
他没直接让她去打生死黑拳,毕竟一眼就能看出这女人连根拳头都没握过,贸然上黑拳台只有被打死的份,反倒没了试探的意思。乌鸦抬手招来一旁待命的小弟,那小弟身材壮实,是拳馆里负责陪练的好手,他冷着声吩咐:“下手留点分寸,别打死了,陪她玩玩。”
转头又看向沈星言,语气轻蔑又霸道,字字带着碾压式的强势:“不用你打黑拳,就跟他试两手。敢不敢上去?”
“别在我面前装柔弱,要么上去碰一碰,挨两下揍尝尝滋味,要么现在就滚出这个门,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老子没功夫陪娇滴滴的大小姐玩嘴炮游戏。”
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要么拿出狠劲站稳,要么彻底消失,这就是乌鸦的行事作风,嚣张、狠绝、从不给人半分情面,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都没有。
小弟们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雄哥即便让小弟留手,那力道也绝不是寻常女子能扛的,这看着弱不禁风的小姐,怕是挨一拳就站不住,可没人敢上前劝阻,只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可沈星言非但没有半分退缩,眼底的偏执之火反而烧得更旺。
她猛地站起身,素净的棉麻长裙在昏暗燥热的拳馆里,与周遭的暴戾格格不入,身形依旧单薄,可周身却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疯劲——不是为了跟上乌鸦的脚步,是为了亲手抓住那份渴望已久的力量,为了让自己也拥有滚烫的、不被轻易碾碎的生命力。
她望着乌鸦,没有丝毫迟疑,声音软糯,却藏着不容撼动的执拗:“我去。”
乌鸦看着她眼底那股远超外表的偏执与野性,愣了瞬,随即眼底翻起更浓的阴鸷与兴味,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她,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拖着她就往备用拳台走。
“有点种!”他冷声嗤笑,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柔,只剩狠戾的警告,“别后悔,上去了就别怂,哭爹喊娘,老子直接把你扔出去,绝不手软!”
他对这柔弱小女人的那点新鲜感,彻底变成了兴致,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这副孱弱身躯里,藏着的那股和他一样,不服输、不要命的疯劲。
乌鸦舌尖顶了顶腮帮,心底冷嗤一声——
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