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的死劫该如何逆转 7

“没什么。”

“骗人。”小羽爬下床，凑过来，“我都看见了，是那个精神病写的小说对不对？”

林雪瑶沉默。

小羽嘿嘿笑，挤到她身边坐下。

“给我看看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是他的。”

小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欢了。

“雪瑶，你刚才那句话，意思是你帮他保管？”

林雪瑶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

“那就是你想自己先看，然后再还给他？”

小羽嘻嘻笑，搂住她的肩膀。

“雪瑶啊雪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

林雪瑶看向她。

“叫什么？”

“叫口是心非。”小羽一本正经地说，“明明对那个人感兴趣，偏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明明想看他写的东西，偏要说是帮人家保管。你说你，累不累啊？”

“我没有对他感兴趣。”

你知道吗，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就是为了吵你的。吵着吵着，你就习惯他了。习惯着习惯着，你就……”

“就什么？”

“就发现离不开他了。”小羽说完，自己先笑了，“不过你别担心，那个精神病虽然话多，但人还不错。王涧之说他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能和王涧之做发小的人，应该不坏。”

林雪瑶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稿，月光落在封面上，把那个潦草的字迹照得清晰了一点。

时间是和很奇妙的概念，会悄无声息带走光阴。

宋青禾站在天台门口，看着眼前的阵仗，脑子里浮现出八个字

“乌合之众，不过尔尔。”

当然，他没说出来。因为说出来就不礼貌了。虽然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礼貌的人，但此时此刻，他觉得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毕竟对方有十几个人，而他只有一张嘴。万一嘴太贱把人惹毛了，一拥而上，他就算再能算也扛不住。

陆晔站在人群最前面，表情狰狞，他身后站着薛城，手里举着手机，正在录像，看那架势，应该是准备把“痛扁宋青禾”的全过程记录下来，然后发到网上，让全校师生看看得罪校霸的下场。

再往后，是十几号人。有高年级的，有低年级的，有穿校服的，有把校服系在腰上的，有染头发的，有戴耳钉的。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唯一共同点是，脸上都写着“我很凶”三个大字。

宋青禾扫了一眼，心里默默给每个人打分。

（左边那个，站姿松散，重心偏右，应该习惯用右拳。中间那个，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典型的跟班心态，一吓就跑。右边那个……嗯，手里拿着棍子，但握得很靠下，说明不会用，装样子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陆晔。

“来了？”他开口，语气平淡。

陆晔愣了一下。

显然，这个开场白不在他的预期之内。按照他的剧本，宋青禾应该战战兢兢，或者假装镇定，或者直接求饶。但用这种“你来了啊，我等你好久了”的语气……这不对。

“你……”陆晔开口，想找回场子。

宋青禾没给他机会。

“单挑。”

陆晔又愣了。

“什么？”

“单挑。”宋青禾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很平淡，“你们人多，我人少。真要打起来，我一对多，肯定吃亏。这不公平。”

陆晔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公平？你跟我谈公平？）

宋青禾继续说。

“但你也不希望被人说‘陆晔以多欺少’吧？传出去不好听。咱们单挑，一局定胜负。我输了，我滚出学校。你输了，你滚出学校。公平合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不敢单挑，那也行。我无所谓。反正我脸皮厚，不怕被人说‘宋青禾被十几个人围殴’。但你陆晔的面子……可就不好说了。”

陆晔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身后的跟班们，又看了看宋青禾。

（这小子……在激我。）

但他没办法。

因为宋青禾说的是事实。他陆晔，校霸，在学校混了三年，靠的就是“面子”。如果今天他以多欺少，就算赢了，传出去也不光彩。以后别人提起他，会说“那个陆晔啊，就会仗着人多欺负人”。

他咬了咬牙。

“行，单挑就单挑。”

薛城在旁边急了。

“晔哥——”

“闭嘴。”陆晔打断他，“我亲自收拾他。”

他把外套脱了，扔给旁边的人，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向宋青禾。

宋青禾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了。）

单挑开始。

陆晔冲过来，一拳挥出。

宋青禾侧身躲开。

陆晔第二拳。

再躲。

第三拳。

继续躲。

陆晔停下来，喘着粗气。

“你他妈能不能别躲？”

宋青禾看着他，表情无辜。

“单挑又没规定不能躲。”

陆晔气得脸都红了。他又冲上来，拳脚并用。

宋青禾依然在躲。

但他的躲，不是乱躲。

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陆晔的出拳角度、发力方式、习惯动作，一点一点被分解、分析、存档。

（右拳比左拳快零点三秒。习惯先出右拳，再用左拳补刀。下盘不稳，重心偏高。体力一般，三分钟应该就累了。）

他一边躲，一边在心里更新数据。

陆晔追着他打，打了三分钟，一拳都没中。

他开始喘了。

宋青禾看在眼里，心想：差不多了。

他停下脚步，准备反击。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风声。

余光一扫，—个跟班趁他背对的时候，抄着棍子冲了过来。

（偷袭？）

他的大脑以零点三秒的速度完成了一次演算。

（第一，这个跟班是薛城指使的。第二，陆晔不知道。第三，这一棍躲得开。但是……）

他看见林雪瑶站在不远处，正朝这边走过来。

（如果躲开，这一棍会打向她。）

零点三秒内，他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躲。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林雪瑶身前。

棍子落在他背上。

砰

闷响。

不算太重，但也不轻。

宋青禾往前踉跄了一步，站稳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偷袭的跟班。

那跟班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不躲。

陆晔也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有宋青禾在笑。

他揉着后背，表情有点扭曲，但嘴角依然上扬。

“偷袭？”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这不太讲究吧。”

林雪瑶站在他身后，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见那一棍落在他背上。

她看见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她看见他转过身，还在笑。

（他……）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让开。”

宋青禾愣了一下，转过头。

林雪瑶已经走到他前面了。

她的表情很冷，冷得像冰。但她的眼神……不一样。

那种眼神，宋青禾见过一次。

在十年后那个凶案现场，她靠在墙边，嘴唇翕动，说着“下一个”就是这种眼神。

（来了。）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用自己挨一棍的代价，换取林雪瑶出手的理由。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他计算过，这一棍伤不到他。也许是因为他不想看她受伤。也许两者都有。而林雪瑶，在看到那一棍落在他背上的时候，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林雪瑶站在人群前面。

她看着那十几个目瞪口呆的人，轻声说了八个字。

“这些蠢货，伤不到我。”

然后她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