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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尘

穿越后我靠学识稳坐朝堂

古籍室的暖光温柔洒落,将两人的身影裹在其中,空气里依旧弥漫着墨香、绣香,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慌乱与揪心。

苏晚半扶着沈砚,让他稳稳靠在椅背上,自己蹲在他身前,指尖颤抖着抚上他的额头,温度微凉,只有细密的冷汗不断渗出,打湿了额前细碎的发丝。他眉头依旧死死拧着,长睫轻轻颤动,平日里温润沉静的眉眼,此刻满是强忍的痛苦,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僵直,即便陷入昏迷,灵魂仿佛还在承受着前世记忆的撕扯。

“沈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苏晚压低声音,眼眶通红,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垂落在膝头的手背上,温热的泪珠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古籍修复师独有的薄茧,此刻却冰凉无力,指尖微微蜷缩,像是在梦里抓不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晚忙脱下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轻轻盖在他身上,又起身倒了温水,用指尖沾着温水,一点点润湿他干涩的唇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惊扰了昏迷中的他,每一个举动,都藏着数百年未曾改变的小心翼翼与满心牵挂。

她就这么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时而抬手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时而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嘴里轻声呢喃着,像是安抚,又像是诉说着数百年的思念:“别再想了,那些难过的过往,那些刀光剑影,都过去了,现在没有永安城的风雨,没有身不由己,只有我陪着你,你别怕……”

“不管你记不记得,不管你是萧玦还是沈砚,我都在,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昏迷中的沈砚,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了几分,可脑海里的梦境,却依旧在不停上演——

依旧是漫天纷飞的海棠花,只是转眼间,花瓣便染了血色。他身着铠甲,立于城楼之上,耳边是金戈铁马的嘶鸣,眼底是满城飘摇的烟火,视线死死锁定着清绣阁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他想冲过去,却被无数人拉住,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痛苦与无力,只能撕心裂肺地喊着一个名字:“清鸢——!”

梦里的他,满心都是遗憾与不舍,带着生生世世的执念,在无尽的黑暗里寻找,跌跌撞撞,遍体鳞伤,直到耳边传来一道温柔又熟悉的声音,轻轻唤着“沈砚”,那声音像一束光,破开了他梦境里的黑暗与痛苦,一点点拉着他走出深渊。

他下意识地循着那道光走去,指尖想要抓住那道声音的主人,紧握的手指,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一直守在一旁的苏晚瞬间察觉到,心头一紧,连忙握紧他的手,俯身凑近,声音带着哽咽的欣喜:“沈砚?你是不是要醒了?”

沈砚的长睫颤得更厉害了,像是蝴蝶振翅,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底起初是一片迷茫,还带着刚从剧痛与梦境中醒来的虚弱,视线渐渐聚焦,落在眼前眼眶通红、满脸担忧的苏晚身上。

头痛的感觉依旧隐隐存在,脑海里的记忆碎片依旧零散,可看着眼前的姑娘,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牵挂,他心底的剧痛,瞬间被一股温柔的暖意抚平。

他微微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渐渐回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无比的温柔与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苏晚耳中:“我梦到了……海棠花,还有你,清鸢。”

这一声“清鸢”,跨越了数百年时光,从沈砚的口中说出,和当年萧玦的温柔呼唤,彻底重合。

苏晚再也忍不住,俯身轻轻靠在他的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这一次,不再是委屈与慌乱,而是失而复得、终于被记起的释然与欢喜。

沈砚抬手,尽管依旧虚弱,却还是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柔低语:“我都想起来了,一点点,那些关于你,关于海棠花,关于永安城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以后,我再也不会走了。”

窗外的海棠花瓣随风飘进,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泛黄的古籍上,落在那方绣满思念的海棠绣帕上。墨香与绣香交织,温柔与爱意缠绕,数百年的等待与寻觅,终究在这一刻,迎来了最温柔的归期。

从前她在史料里追寻他的残影,如今他在时光里奔赴她的余生,前世的遗憾未尽,今生,必定岁岁相守,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