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指尖停在绣帕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朵海棠细密的针脚,粉白丝线层层晕染,栩栩如生的模样,像极了他无数次深夜里模糊的梦境——
漫天粉白海棠落满肩头,风软云轻,有个身着素色绣裙的姑娘垂眸坐在窗前刺绣,侧脸温柔得像揉碎了暖阳,静静落在他心上,却又在转眼之间,化作漫天烟尘,徒留一阵淡淡的丝线清香,和心口空落落、密密麻麻的疼。
“这海棠……”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不自觉发哑,眼底满是迷茫的熟悉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真切得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
苏晚心口狠狠一颤,指尖攥紧衣角,眼眶更红,轻声追问:“在哪里?你好好想想,是在哪里见过?”
沈砚蹙起眉头,闭眼用力回想,眉心拧成一道浅浅的褶皱,神情茫然又带着极致的认真,仿佛在拼命抓取那些破碎的、抓不住的光影:“记不清了,太模糊了……像是很多年前,又像是……上辈子,很久远很久远,远到我抓不住一丝痕迹。”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苏晚泛红的眼眶上,认真得近乎虔诚,眼底的温柔跨越了时光,一字一句道:“每次看到你,每次靠近你,我都觉得……我等这一天,等你这个人,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灵魂都觉得疲惫。”
苏晚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簌簌落下,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却又藏着不敢言说的怯懦,不敢提清绣阁,不敢提永安城,不敢说出苏清鸢与萧玦的名字,她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梦,一戳就破,怕说出口后,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沈砚看着她落泪,心像是被狠狠揪紧,下意识伸出手,轻轻将她揽进自己怀中。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可手臂环住她的力道,却又无比自然笃定,仿佛这个拥抱的姿势,他们已经在生生世世里,练习过千万遍。
“别怕。”他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绣线与旧纸混合的香气,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不管我们错过了多久,以后我都在,一直都在。”
怀中之人体温清浅,身形纤细,身上的气息熟悉到让他心悸发狂。他明明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完整记忆,可灵魂深处却在疯狂叫嚣,一遍又一遍重复:是她,就是她,终于找到你了。
苏晚埋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压抑了数百年的思念、委屈、孤寂,在这一刻尽数宣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她控制不住地轻声呢喃,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萧玦……萧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