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清明,独剩剑仙
魔渊裂隙彻底闭合,天光破开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残存的修士们瘫坐在地,望着重归清明的天际,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欢呼。
“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
“是灵尊!是守世灵尊献祭了自己,才救了天下!”
“多谢灵尊护佑苍生——!”
此起彼伏的感激之声响彻天地,百姓跪地叩拜,修士躬身行礼。
世人终于记起了他的好,终于承认了他的恩,终于不再视他为不祥、为祸端。
可这一切,沧澜再也听不到了。
谢寻依旧僵立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迟迟没有收回。
清风拂过,指尖残留的那一点温润灵息,也在一点点消散,如同那人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一般。
清霄剑躺在地上,剑鸣哀戚,似在为逝去的灵尊低泣。
李长老带着一众修士缓步走来,望着谢寻孤单的背影,满心复杂与愧疚,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欠沧澜一句道歉,欠他一份公道,更欠他一条命。
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谢寻……”李长老轻声开口,声音干涩,“灵尊他,为天下而死,重义千秋,后世定会铭记——”
“闭嘴。”
谢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一丝波澜。
平静得吓人。
他缓缓收回手,指节微微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只握住了一片空寂。
“铭记有什么用。”
他低声喃喃,目光空洞地望着沧澜消散的方向,眼底再无半分神采。
“天下安了,苍生稳了,可我的人没了。”
他为苍生逆过天,为沧澜执过剑,与正道为过敌,与神魔拼过命。
到最后,护住了天下,却没能护住心尖上那一个人。
李长老等人面色惨白,无言以对,纷纷垂首,满心愧疚。
谢寻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清霄剑。
剑身归鞘,他再没看一眼眼前欢呼的人群,也再没看一眼这被守护下来的山河。
他转身,一步一步,缓慢而孤单地离开。
没有御剑,没有凌厉气势,只是如同一个寻常失了魂魄的凡人,一步步走向远方。
世人皆庆新生,唯有他,奔赴一场永无归期的失去。
此后,世间再无守世灵尊。
只留一位青云剑仙,独守着这万里清明河山。
有人曾见他常年立于落仙城城头,白衣孤寂,望着天际,一站便是数日。
有人曾见他走遍沧澜曾护过的每一寸土地,沉默无言,只随身带着一缕早已微弱不堪的灵光。
有人曾听他在无人深夜,低声唤着一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痛得像碎骨。
苍生安稳,岁月静好。
可这世间所有的温柔与风光,再也没有一人能与他共赏。
谢寻守了苍生,守了天下。
可那个会温柔笑、会轻声咳、会依赖地抓着他衣襟的沧澜,
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