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雪夜窥秘

德哈:客行

始于一场雪,和一个过于安静的黄昏。

上元节将至,长安城里张灯结彩的忙碌冲淡了冬日的肃杀。宫里也忙碌起来,各司都在准备庆典,连带着对北苑的“关照”也松懈了些。哈利这几日被礼部缠着核对流程,又被太傅抓着考问《资治通鉴》,烦不胜烦。

正月十三,傍晚时分,他终于寻了个借口溜出东宫。本是想去校场骑马透口气,却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太液池北侧——那里有片梅林,此时红梅映雪,最是清静。

然后他看见了德拉科。

那金发少年披着初见时的银狐大氅,独自站在一株老梅下。雪又在下,细密的,无声的,落在他肩头,落在他淡金色的睫毛上。他仰头看着枝头红梅,侧脸在暮色中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与那日街市上冷静对峙的模样判若两人。

哈利停下脚步,隐在一丛竹林后。他不该窥视,更不该对敌国质子产生好奇。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雪中显得格外沉静,沉静得不像个十四岁的少年。

就在哈利准备转身离开时,另一个人出现了。

那是个中年文士,身着青灰色道袍,手持拂尘,看起来像是宫里的司天台官员。他走到德拉科身侧,低声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哈利听不清,但看见德拉科点了点头。

接着,文士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递给德拉科。交接时,两人的手有瞬间的触碰。这本没什么,但那文士的手指似乎有意无意地划过德拉科的手心,动作极快,却没能逃过哈利的眼睛。

哈利蹙眉。

更让他不解的是接下来的事。德拉科接过竹筒后,没有立即收起,而是凑近文士,低声说了句话。文士也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暮色渐浓,雪幕朦胧,从哈利的角度看去,那姿态暧昧得不像话。

文士似乎笑了,抬手替德拉科拂去肩头的落雪。德拉科没有躲闪,反而也抬手,理了理文士被风吹乱的衣襟。

哈利猛地后退一步,脚下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梅树下的两人同时转头。哈利迅速隐入竹林深处,屏住呼吸。半晌,他听见脚步声——不是朝这边来,而是朝另一个方向离去。待他再探头看时,梅林里已空无一人,只有雪地上两行浅浅的足迹,很快被新雪覆盖。

哈利站在原地,雪落满肩。

他先是困惑,随即恍然,然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是鄙夷?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原来如此。

一个在敌国为质的少年,举目无亲,处境艰难。寻个靠山,用些手段,似乎也说得通。那文士看着四十上下,能在司天台任职,想必有些地位。德拉科·马尔福,伏地魔的养子,用这种方式在中原宫廷里为自己铺路,倒是...务实。

哈利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他本该将此事上报——私会宫中官员,传递不明物品,任何一条都够质子在诏狱里走一遭。但不知为何,他没有。或许是觉得龌龊,不屑为之;或许是想看看,这出戏能演到什么地步。

回东宫的路上,哈利一直在想那双灰色的眼睛。在街市上冷静对峙的眼睛,在雪中仰望红梅的眼睛,在与文士靠近时低垂的眼睛。层层叠叠,看不真切。

“殿下?”宦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晚膳备好了。另外,陛下传话,请您明日巳时去甘露殿,商讨上元节夜宴藩国使者座次。”

哈利脚步一顿。“西蛮质子安排在何处?”

“按旧例,藩国使者居末席,在殿外廊下。”

“挪进来,”哈利说,声音平淡无波,“安排在殿内,靠门处即可。”

宦官愣了愣:“这...不合规制。”

“就说,天朝上国,当示以宽仁。”哈利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别是对‘特殊’的客人。”

他没解释“特殊”是什么意思,但语气里的某种意味让宦官低下头,应声退下。

德拉科对此一无所知。

那日梅林之会,是他抵长安后第一次与父亲埋下的暗线联络。文士自称“青阳子”,是司天台的一名从八品小官,专司历法推算。但德拉科知道他不止于此——竹筒里的密信用马尔福家族密码写成,详细列出了长安城内另外三处联络点,以及一条紧急情况下的逃生路线。

“伏地魔大人在中原的眼线不止一处,”青阳子低声说,他的中原话有轻微口音,德拉科听不出是何地人,“但彼此不知身份,这是规矩。我是你在长安唯一的单线联络人。非必要,不要找我。”

“那竹筒里的东西,如何传递?”德拉科问。雪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

“每月初一、十五,酉时三刻,将回信放在听雪轩第三进院子东南角第三块砖下,自有人取。若需紧急联络——”青阳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看似普通,但边缘有细微的刻痕,“将此钱投入西市‘胡记’酒肆门前的功德箱,我会在十二时辰内设法见你。”

德拉科接过铜钱,指尖冰凉。“父亲还有什么话?”

青阳子沉默片刻。“卢修斯大人说,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活着。在敌国都城,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活下去。德拉科握紧竹筒,那里面除了联络方式,应该还有别的——或许是母亲的叮咛,或许是西蛮的消息。他得回去看。

雪下大了。青阳子抬手替他拂去肩头积雪,德拉科也顺势理了理对方被风吹乱的衣襟——这是西蛮人之间表示信任的肢体语言,意思是“我与你并肩”。他不知道,这个动作在另一个文化里,能被解读出完全不同的意味。

“有人。”青阳子突然低声道,目光扫向竹林。

德拉科心头一紧,但面色不变。“你先走。”

青阳子点头,转身消失在梅林深处。德拉科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才缓步离开。雪地上脚印凌乱,他故意绕了几圈,才回到听雪轩。

当夜,他在灯下破译密信。竹筒里果然有母亲的信——只有短短几句,用家族密码写成,嘱咐他添衣、慎言、莫信宫中任何人。另一部分则是西蛮局势:伏地魔在整顿内务,短期内不会东侵;几个部族首领不满战后利益分配,暗流涌动;马尔福家族暂保平安,但需“谨慎行事”。

最后一行字让德拉科眉头紧锁:“中原太子,深不可测,务必远离。”

他想起那双翡翠色的眼睛,想起雪中冷冽的对峙。远离?谈何容易。他已被置于东宫眼皮底下,如履薄冰。

烛火跳动,德拉科将密信凑近火焰,看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窗外的雪还在下,长安的第二个夜晚,比第一个更加漫长。

上元节夜宴,太极殿内灯火通明。

按照哈利的意思,德拉科的位置被安排在殿内最末席,靠近大门。这位置巧妙——既在全殿视野之内,又在权力中心之外。左侧是吐蕃使者,右侧是回纥使臣,都是粗豪之辈,正大声谈笑,互敬烈酒。

德拉科安静坐着,面前菜肴精致,但他只略动了几筷。中原的宴会礼仪繁复,他虽学过,但实践起来仍感拘束。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从各处投来——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然后他看见了哈利。

太子坐在御阶下首,一袭玄色绣金袍服,玉冠束发。与那日街市上披斗篷的少年判若两人,此刻的他端坐如钟,接受百官敬酒时姿态优雅,回应祝词时言辞得体,全然是合格的储君模样。只有偶尔,当他目光扫过殿内,与德拉科短暂相接时,那双翡翠色眼睛里会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德拉科读不懂那是什么。不是单纯的敌意,更像是...探究?审视?还夹杂着某种近似鄙夷的神情。

为何鄙夷?因为他是战败国的质子?因为他是伏地魔的养子?还是因为别的?

宴会过半,歌舞渐歇,皇帝因体恙提前离席,气氛松懈了些。几位亲王开始互相敬酒,官员们也走动起来。德拉科注意到,那位“青阳子”也在殿内,坐在司天台官员的末席,正低头饮酒,不与任何人交谈。

“西蛮的公子,不尝尝这桂花酿?”身侧的回纥使臣举杯,大着舌头说,“你们西蛮的酒,像马尿!中原的酒,才是酒!”

周围几人哄笑。德拉科平静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确是好酒。”

回纥使臣一愣,没想到他如此爽快,反而不知如何接话。吐蕃使者插话道:“听说西蛮人善骑射,公子可会?”

“略通一二。”德拉科说。

“那改日比比!”吐蕃使者拍桌,“我们吐蕃的汉子,骑马射箭,不输任何人!”

德拉科正要回应,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要比骑射,也该与我中原儿郎比。”

哈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持玉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周围人纷纷行礼,他抬手示意免礼,目光落在德拉科脸上。

“太子殿下。”德拉科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哈利在他面前停下,翡翠色的眼睛在宫灯下显得深不见底,“听闻马尔福公子在西蛮时,师从名将,骑射俱佳。正好,上元过后,羽林军有场春狩,公子可有兴趣同往?”

这是公开邀约,也是公开试探。德拉科垂下眼帘:“蒙殿下抬爱,只是质子之身,恐不合规制。”

“无妨,”哈利语气轻松,“本宫特准。父皇那里,本宫去说。”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是不知好歹。德拉科躬身:“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哈利点点头,却没有离开。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有些逾越礼仪的范畴。德拉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酒气。

“公子在长安,可还习惯?”哈利问,声音压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承蒙关照,一切都好。”德拉科保持垂目的姿态。

“是吗?”哈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北苑偏僻,公子若觉寂寞,可与本宫说。本宫可安排些...解闷的物事。”

这话说得暧昧。德拉科抬眼,对上哈利的目光。他在那双翡翠色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近乎嘲讽的神色,还有一丝...轻蔑?

为何轻蔑?

电光石火间,德拉科想起梅林那日,青阳子为他拂雪,他替对方整理衣襟。难道那时有人看见?难道是...

“殿下说笑了,”德拉科神色不变,“外臣每日读书习字,不觉寂寞。”

“那就好。”哈利退后半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春狩定在三日后,辰时,北苑门口会有车马接你。记得穿暖和些,西苑猎场,风大。”

说完,他转身离开,玄色袍摆拂过光洁的地面。德拉科站在原地,感觉到周围目光如针刺来——惊讶的、好奇的、嫉妒的。太子亲自邀约,亲自叮嘱,这是何等待遇?

只有德拉科自己知道,那不是优待,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或者说,是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的试探。

宴会继续,歌舞又起。德拉科坐回席位,端起酒杯,发现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一种被误解、被轻视、却无法辩解的愤怒。

他看见了哈利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鄙夷。现在他明白了,那鄙夷不是针对质子身份,不是针对战败国之辱,而是针对某种更私密、更不堪的猜想。

原来在太子眼中,他德拉科·马尔福,是个靠龌龊手段在敌国宫廷求存的人。

德拉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很烈,灼烧喉咙,却也压下了那股翻腾的情绪。他抬头,望向御阶方向。哈利已回到座位,正与一位老臣交谈,侧脸在宫灯下显得温润如玉。

温润的玉石,内里是冰。德拉科想。

也好。既然被误解,那就让误会更深些。一个被太子鄙夷、被众人揣测、似乎“以色侍人”的质子,总比一个心思深沉、暗中联络的质子更让人放心。

他将颤抖的手按在膝上,用力,直到指甲嵌进掌心。

三日后,春狩。

西苑猎场在长安城外三十里,背靠终南山,林深草密,是皇家围场。哈利到得早,一身赤色骑装,金冠束发,正在试弓。他身侧站着小天狼星,依旧是一身黑衣,抱着手臂看侄子拉弓。

“心不静,”小天狼星点评,“弦响时手腕有颤。”

哈利放下弓,呼出一口白气。“你看出来了?”

“你是我教出来的,有什么看不出来?”小天狼星走近,压低声音,“因为那个质子?”

哈利不答,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搭弦,拉满,瞄准百步外的箭靶。弓弦震颤,箭矢破空,正中红心——但偏左半寸。

“偏了。”他说。

“偏得不多,”小天狼星说,“但对你来说,已经是偏了。说吧,怎么回事?”

哈利沉默片刻,将梅林所见简单说了。说到两人靠近、整理衣襟时,他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讥诮。

小天狼星听完,挑了挑眉。“就这?”

“这还不够?”哈利转头看他,“私会官员,传递物品,举止暧昧...”

“暧昧?”小天狼星嗤笑,“哈利,你今年十六,不是六岁。两个男人,雪中说话,靠得近些,拂个雪,就是暧昧?”

哈利一愣。

“我问你,”小天狼星继续说,“那文士是谁?什么官职?与德拉科·马尔福是什么关系?他们传递了什么?你查了吗?”

“我...”

“你没查。你看到一些似是而非的画面,就自己下了结论。”小天狼星摇摇头,“这不像你。平时多冷静一个人,怎么在这质子的事上,这么...”

他停住,看着侄子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笑了。“哦——我懂了。你不是生气他可能行龌龊之事,你是失望。”

“我失望什么?”哈利皱眉。

“失望他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小天狼星拍拍他的肩,“你点名要他来做质子,是想看看伏地魔培养出的‘利刃’是什么样。结果看到什么?一个可能会用身体换庇护的软弱少年。你觉得看走眼了,所以生气。”

哈利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皇叔说的,可能...有几分道理。

马蹄声由远及近。两人转头,看见一队车马驶来。为首的马车上下来一人,正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今日穿着西蛮风格的骑装——深青色窄袖袍,银线绣着蛇形纹样,外罩墨色皮甲,脚踏鹿皮靴。金发用银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灰色的眼睛。与宴会上低眉顺眼的模样不同,此刻的他背脊挺直,眉目间透着英气,倒是有了几分西蛮贵族的样子。

“参见太子殿下,亲王殿下。”德拉科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免礼。”哈利语气平淡,“既然到了,那就开始吧。今日春狩,不拘礼节,以猎获多寡论胜负。”

羽林军的将领们齐声应诺。春狩说是“不拘礼节”,实则是另一场考验——考验骑术、箭术、胆识,还有,在陌生环境中的应变能力。

猎场圈出了一片区域,放入了鹿、狐、野兔等猎物。号角吹响,众人策马入林。哈利一马当先,赤色身影如箭般射出。德拉科稍慢一步,不疾不徐地跟在队伍中段。

小天狼星没有参与狩猎,他勒马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他看见哈利有意无意地靠近德拉科,看见德拉科巧妙避开;看见哈利一箭射中奔鹿,赢得满场喝彩;看见德拉科只射些小猎物,不显山不露水,但箭无虚发。

“有意思。”小天狼星喃喃。

午时,众人在溪边休整。猎物堆积,侍从们生火烤肉。哈利猎得一头雄鹿、两只狐狸,居首。德拉科猎得三只野兔、一只雉鸡,中规中矩。

“马尔福公子箭术不错,”一位年轻将领赞道,“三箭三兔,都是眼。”

德拉科正在擦拭弓弦,闻言抬头,礼貌地笑了笑:“侥幸。”

“不是侥幸,”哈利突然开口。他坐在火堆旁,手里转着一根树枝,火星噼啪。“兔子速度快,且善变向。能三箭中眼,是本事。”

这话像是夸赞,但语气平淡。德拉科放下弓,看向哈利:“殿下过誉。比起殿下一箭穿鹿,外臣这点微末技艺,不值一提。”

“你用的是西蛮弓,”哈利盯着他手中的弓,“反曲,比中原弓短,但力道足。适合马上作战。”

“是。”德拉科简短回答。

“伏地魔教你的?”

这个问题突兀,且尖锐。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几位将领交换眼神,默默退开些许。

德拉科的手停在弓弦上。他抬眼,灰色眼睛对上翡翠色眼睛。

“养父教授骑射,是西蛮贵族子弟的必修。”他缓缓道,每个字都斟酌过,“与外臣是否为质子无关,与两国是否交战也无关。正如殿下学治国之道,是中原太子的必修,与外臣是否在场无关。”

四两拨千斤,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哈利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说得好。那本宫再问一句——你觉得,是西蛮的弓好,还是中原的弓好?”

这是个陷阱。说西蛮弓好,是倨傲;说中原弓好,是谄媚。无论怎么答,都落了下乘。

德拉科沉默片刻,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那是中原制式的箭,桦木杆,铁镞,羽尾整齐。

“弓无好坏,只有合用与否。”他将箭搭上自己的西蛮弓,拉满,瞄准远处一棵树,松弦。箭矢破空,钉在树干上,入木三分。“西蛮弓短,便于马上驰射;中原弓长,利于步战远攻。各有所长,各有所用。”

他放下弓,看向哈利。“正如西蛮与中原,风物不同,习俗各异。但箭矢射出,都要中靶;国君治国,都要安民。道理是相通的。”

这番话,既维护了西蛮的尊严,又承认了中原的优势,还暗指两国可各取所长。滴水不漏。

哈利看着德拉科,看了很久。风吹过林间,带起火星飞舞。那双灰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沉静,沉静得让人看不透。

“说得不错。”哈利最终道,站起身,“午后继续。本宫想看看,马尔福公子在马上的本事。”

午后狩猎,哈利果然处处“关照”德拉科。他专挑难走的路,专射难猎的物,显然是要试探德拉科的极限。德拉科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不争先,不落后,遇到险处从容应对,遇到猎物稳当拿下。

小天狼星在山坡上看得分明,嘴角勾起笑意。他这个侄子,平时冷静自持,今日却像只被惹恼的猫,非要伸爪子挠一挠。而那质子,看着温顺,实则浑身是刺,碰不得。

日头西斜时,众人准备回程。哈利猎得一只白狐,毛色纯正,颇为罕见。他拎着白狐,策马来到德拉科身侧。

“这白狐,送你。”他说,语气随意,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德拉科愣了愣:“殿下,这...”

“本宫猎得多,不缺这一只。”哈利将白狐抛过去,德拉科下意识接住。“皮毛可做领子,冬日御寒。”

这是明显的示好,或者说,是某种补偿?为那日在街市上的刁难?为宴会上暧昧的暗示?德拉科低头看着怀中白狐,皮毛柔软,尚有余温。

“谢殿下赏赐。”他说。

哈利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雪花落在他发间,看着那双握着缰绳的手——虎口有茧,指节分明。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小天狼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