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洗漱过后,一群人说吃得太饱也睡不着。
全部凑到祭不染房里,挤在软榻上。
官琉璃还去厨房找一些瓜子,说用来聊天打牙祭的,还怕晚上喝茶影响睡眠,特意泡了花茶。
该说她贴心呢还是贴心呢?
“你们屋待着不舒服吗?非要挤到我这。”祭不染扶额叹气。
正盘算想着怎么哄沈常念呢,这群人就来了,自带小毯,轻车熟路的爬上软榻,还贴心的给他和沈序让出位置。
抬头看对面的周昭阳,见其脸上满是无奈。
“哎呀,这次回去后,下次再见可不知是何时,反正都睡不着凑一堆热闹。”兰烬笑呵呵的
“今天你们在山上跑一早上,不累吗?”周昭阳问
“累呀,不是休息过了吗?”兰烬回
“还是年轻,不染我们老了。”周昭阳感叹
祭不染低头轻笑,好像这群人就他跟周昭阳有睡懒觉的习惯。
只要没事做就喜欢窝在房里睡懒觉,再加上天气变冷,无事连房门也不出。
可不就是年轻嘛。
“那小郡主和公子们想聊什么呀,聊一下午不行,还想着彻夜长谈?”
祭不染往后靠,手指揉搓搁在小腹前的那双手。
下午时几人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谈话声,吵得他耳鸣,都不知先回那个的话才对。
其他两人他不明白,就官琉璃在幽州城,只要空闲都是青衣在带着习武,加上沈序给她挑的一些书,本该累得倒床就睡的人。
偏偏整天神采奕奕的,还一样不落的干完,有空闲跟黎安跑上跑下的玩。
听着青衣说他们不在幽州城的日子,官琉璃就是这样过得,行程安排得满满的。
佩服!
“我回京后怀疑我爹要把我扔军营里。”兰烬幽怨道
“不挺好的吗?”祭不染回
“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仰天长叹
“你进军营是迟早的事,反正进的是你自家军营。”周昭阳随口接话。
兰辞不接手兰花军,那就是兰烬接,兰家会把兰花军拱手奉给昭帝吗?
怎么可能,兰家给,昭帝都不好意思当面收。
除了两位异姓王外,就兰家的军权是单独命名的且用族姓。
只要兰家无异忠于大昭,兰花军就会一直存在。
兰花军之所以有此特权,跟子书家和官家差不多,只不过兰家没受封王而已,是兰家自主放弃的。
兰家坦言大昭在一日,兰花军便只忠于大昭,忠于百姓,君王更替亦然。
昭帝动谁都没想过动兰家和子书家、官家,
这些老臣都是跟昭帝一起过来的,挥散过血喝过酒。
周锦宸有顾虑也无可厚非,周锦宸怕压不住人,便从中作梗搞一堆事。
“感觉一下就长大了怎么回事。”兰烬细想一下悠然道。
“及笄年华,还小吗?”官琉璃吐槽
“当初我和不染隐姓埋名进军营时,个子小被派到厨房帮厨,都是一步一步从底层爬上来的,
当初跟黎安们都只是小兵,被吆喝来吆喝去的,才有今天的地位,你这直接进自家军营,要知足。”
周昭阳娓娓道
“你们年纪不小都很聪明,很多道理都懂,只是贪玩不愿去深究而已。”
祭不染附和她的话。
“那不染为何不入朝为官?”欧阳予宁问
“他不愿,父皇也没强求随意他,但该有的特权一样没少给。”
周昭阳白眼一翻,祭不染见昭帝不用行礼都可以,在皇宫比她都随意。
“不染哥哥,把你的麒麟刀拿我看一眼呗,那天我昏过去没看见。”官琉璃趴在桌上问
事后弯月跟她说起那晚的事,她恨自己不争气,干嘛要晕过去,错过那一幕。
后面再看见刀时,又被黑布缠裹着。
祭不染对青衣轻抬下巴。
青衣起身去架子上取过最上面那把,下面那把是沈序的青鸾剑。
边走边把上面的黑布条解开。
“青衣大哥,我帮你。”官琉璃伸出手去
青衣拔出刀,让她解开刀柄处的。
“临近刀尖处还有凹槽,这种被砍,伤口都不好缝,也最难愈合。”兰烬凑近瞧。
“刀锋怎么感觉冒着寒气,也不像寒铁打造呀?”
“我不知道,想不起来了。”祭不染耸肩
“你们问他无用,他很多事都想不起来,青衣记得都比他多。”周昭阳在一旁吐槽。
“这是什么花?”官琉璃抚摸着刀柄处的纹路问。
祭不染抿嘴一笑摇头。
青衣把拆了黑布的刀鞘轻放在桌上,回道:“彼岸。”
“彼岸是何花?”兰烬问
“冥花。”青衣回
“书中记载,有种引魂之花开于黄泉路上,冥界忘川河,真的有吗?”欧阳予宁问
“有。”
“这不是话本里的才有的吗?”十安不解的问。
内心感叹:果然话本诚不欺我。
沈序眯着眼看刀鞘上的纹路,凑近把下巴抵在他肩上,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刀鞘上时。
唇瓣贴近耳边用气音说道:“纹路跟你脊背和玉佩很像。”
祭不染捏了一下他手,提醒人别闹。
沈序干脆枕在他肩膀处闭目养神。
“这就是神兽麒麟,泛着光跟活过来似的。”兰烬问
“书中记载,麒麟是祥瑞,龙首,鹿角,虎眼,麟身,牛尾,身披五彩斑斓的麟片,行动优雅威严。”
欧阳予宁回忆着书中看到的,眼前这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纹路,确实比书上画的要真实。
“予宁哥,你读的书,很好也很杂。”官琉璃憋了半天挑了这么个词。
“那为何要和冥花雕刻在一起?”兰烬又问
“不知道。”青衣扶额。
这些人的问题怎么问不完一样。
几人抬头看主仆两人,怎么问什么都不知道,知道也不全。
“真的不知道,想不起来了。”主仆俩无语的异口同声。
几人闻言扯着嘴角干笑。
笑着把刀还过去,青衣接过刀后,坐到一边一圈一圈的缠好。
想要帮忙的人被拒后,也没再开口。
瓜子也嗑完了,花茶也喝完了,话也聊完了,刀也看了。
几人才相继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十安把桌子上的残渣收拾干净,又重新泡上一壶花茶,方便人半夜口渴喝。
等青衣把缠好黑布的麒麟刀摆放好,两人才离开屋子。
等房门关上后,祭不染反手捏着脖颈处的脸颊:“沈常念!”
见人还不给反应,直接扯开腰间的手臂,翻身下榻,不管身后人径直朝屏风后床榻走去,
解开斗篷,扯下发带,脱鞋爬床,放下床帐,一气呵成。
沈序不紧不慢的把烛火吹灭,把窗子关上后,才往屏风后面去,解开披风挂好,把床榻前的斗篷捡起挂好。
把最后一盏灯吹熄,撩开床帐上床榻。
抬眸就看见床上的人盘着腿盯着他,夜明珠的纱布被扯下,能清楚的看见彼此的脸。
“你想干嘛?哄不好了是吧!”祭不染问
“为何打断我问公主的话?”沈序盘腿坐他对面问
“那你想留在这干嘛?”
“因为你在这。”
“沈常念。”祭不染喊了一声,
因为这句直白话不知要如何回应,才不会伤到他心里的真情。
无奈的张开双臂:“抱抱。”
沈序伸出双手把人抱到大腿上跨着坐好,把对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
祭不染双手捧着他的脸,用额头贴着他额头,软着嗓音细细道:
“沈常念,你有家人、有好友,且在朝为官,有好的前程,你应该回家,而不是留在这,战火纷飞下,我顾不上你,乖点好不好。”
“你总是像小孩一样哄着我,可我想与你一起,我会顾好自己的。”
嗓音闷闷地呢喃,听着委屈巴巴的。
“回家好不好,我很快会回去的,我会让团团给你送信,好不好。”耐心哄着人
祭不染也不知为何,在沈常念这他脾气上不来,到嘴边的话都变成下意识的哄人。
“可你说你事后会远离京城?”
听这话,祭不染才猛地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他跟青衣视无旁人谈的话吗?
合着沈常念一直记心里呐。
“怕我走了?”
“嗯!”
沈序把人揽在怀里抱紧,脑袋埋脖颈处开口道:
“你日后去哪,可不可以跟我说一声,只要说大概何时回来就可以,好不好,我怕我等不到你。”
想起那日的噩梦,话语里带着乞求。
祭不染怔住了,现在的沈序的状态很像那日早上的模样,抱着他时很不安。
“好不好?”没听到人回应又问了一遍
祭不染抬手抱着人,手掌轻拍着回应:“好。”
“祭酒。”
“我在。”
“我回家你记得让团团给我送信。”
“好。”
“唤团团的曲子。”
“我教你。”
“要记得想我。”
“好!”
“不许受伤。”
“好!沈常念还有吗?”
“暂时没有,想起再说。”
“好,那睡觉好吗?”
“好。”
人真的是可可爱爱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