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酒楼里,蒙面人和侍卫已经打成一片,装修精美的酒楼此刻狼藉不堪。
混乱逃命的客人们叫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酒楼掌柜躲在柜台处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处,对着一片狼藉嚎啕大哭。
一支箭羽直接射在掌柜的脚尖处,哭声是停止了,却把吓得人失禁,
也把周围的吵闹声压制住,双手捂着嘴不敢反出声响,但仍忍不住哽咽的抽泣声。
二楼楼梯处还躺着脖颈冒鲜血的死尸。
司南带着人赶到时,刚好看到一具尸体从从二楼断掉的栏杆往下掉。
尸体穿过断裂的木桩,鲜血四溅。
重物砸地的声响在原本就惶恐不安的人心中,又起一层波澜,吓起一声尖叫,尖叫声没有响多久又被紧急捂住制止住。
尸体是被周昭阳往下提的,此时的周昭阳低眸俯视着来人,黑着脸语气不善道:
“人若是在落日城伤到一丝一毫,西平侯该好好想如何往上交代吧。”
“殿下恕罪,臣定会寻回郡主。”司南单膝下跪扬声道。
“那还快去!”周昭阳随手把脚边的凳子往下踢。
砰的一声响,砸在司南面前。
“是!”司南稳住身形,压着嗓音应声。
站起身阴着脸招呼人往外走。
周昭阳视线一直落在那背影,直到看不见身影才转身离开。
这边被劫走的人已然出城,马车晃悠的行驶在大道上。
马车里躺靠着被迷昏的两人,就是官琉璃和侯夫人。
身后的城门已经被加派士兵防守,对着进城出城人员进行检查。
只许进不许出。
不远处的两人对着城门口忧心张望着。
“二公子,看情况咱们没出城前,公主那边就已经动手了,我家少爷还在里面。”白苏问
“有阿序在他身边不会出事,咱们回去找黎将军。”欧阳予宁听从沈序的安排。
出城门就让白苏买了马匹。
两人驾着马朝幽州方向跑。
结果两人刚走,没有注意堆积在城门口人群中的身影,正是他们要找的黎安。
黎安对着严防死守的城门,忧心忡忡的转身就走。
撞上了沈序和兰烬两人。
三人对视一眼后闪身远离城门口。
黎安不等人开口问,直接开口问:“酒公子呢?”
“不知在哪?”兰烬双手一摊。
“黎将军何时到的,我让予宁去找您,你们可碰见了。”沈序问
黎安一脸懵的摇头,找他干嘛。
听着兰烬的解释后,黎安让跟他来的侍卫沿途回去,遵循沈序的话让人碰到欧阳予宁后,直接把人留在州府。
“黎将军可是有急事?”沈序看有些心不在焉的人问
“少卿可有能联系到酒公子的方法,我这有耶侓师的人连夜送过来的信件,怕是急事,就赶过来。”
黎安问,自从那次他劫到信件后,周昭阳直接让他负责,因为周昭阳人手不够用。
收到信他就连夜赶来,结果还是晚了,这俩人办事也快了些。
沈序从怀里掏出短笛,放在嘴巴吹响。
平时都是用来联系他身边人,至于笛主人没试过,不知有用否。
静等一会后,见没有动静,又吹响第二次。
第三次时青衣出现了。
“常念公子。”青衣轻声唤道
三人同时转身,见到人时心底惊了一下。
“你不应该在琉璃身边吗?”
“你家主子呢?”
两道询问声同时响起,前是兰烬,后是黎安,沈序插不上话。
“是浮生跟着,公主让我趁乱出城寻主。”青衣直言
双方打起来后,场面混乱的敌友不分。对于临时换人他也没多想,能跟在自家主子身边很好。
结果碰上了重伤昏迷的弯月,负伤的浮生正架着人走,刚把两人上药包扎好,就听到笛声。
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是因为这两人根本无力给自己上药,如不及时止血,弯月怕扛不过去。
“他在哪?”沈序问
“跟我来。”说着自顾自往前走。
此时破败的道观,浓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弥漫的空气里让人恶心。
地上横七竖八倒地不起的死尸证明着,道观刚经一场大战。
“你的袖箭很精妙。”坐在台阶处的祭不染轻声道
“是来落日城时黎将军送的,说防身。”官琉璃把玩着袖箭道
两人衣裳上沾了点血迹,不仔细看瞧不清楚。
最下处躺着被五花大绑的侯夫人,嘴被官琉璃从死尸身上割来的布料堵住。
精致的发髻和华丽的衣服此时凌乱不堪,肩膀处还有被袖箭射穿的箭头残留。
原来该是龙影卫掳走的人,变成了荷花死士,这是让几人始料未及的人。
察觉不对劲时人已经被绑走了,幸好赶上了,祭不染辛庆,但仍心有余悸。
赶到时看着本该守在官琉璃身边的人,就十安一人。
几十个人把两人围堵在道观里,地上已然有倒地的死尸。
原以为想演出贼喊捉贼,结果对方也有意来一出。
两出戏相撞,既一时分不出哪方更胜一筹。
“不染哥哥,你的伤真的不用上药吗?”官琉璃皱着眉头问
祭不染小臂处在拉官琉璃时,不注意下被侯夫人划了一刀,
十安已经沿途回去找弯月还有浮生两位伤着,十安本想着给人包扎后再走,可祭不染拒绝了。
此时除了倒地喘气的侯夫人,就官琉璃和祭不染坐在唯一一处干净地,对着满地的尸体闭目养神。
祭不染低眸看被血浸湿的小臂,手腕处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干净,淡淡一笑道:“不用,手掌还痛吗?。”
“还好,辛好是迷药,若是软筋散,怕是割断掌心都没用。”官琉璃笑着说
在酒楼时,那杯茶入口,察觉不对劲时官琉璃一直捏着大腿提神,结果头昏耳鸣越来越重。
直到被人扛着进马车后,昏睡感越来越重时,被绑在身后的手用袖箭刺着提神。
面上一直在装睡。
“回去让人配些软筋散解药随身带着。”祭不染含笑道
“好!公主那边也不知如何了,咱们这是设计不成反被算进去了。”
“没人敢动她。”
现在的周昭阳不用想,祭不染都能猜到她此刻的脸色。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计划被打乱,他追着马车往外跑,周昭阳被缠着脱开身,他当时往后瞥了一眼,见人都杀红眼了。
两人都有些累,瘫坐在台阶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出去寻人的十安回来了,还带来了原本不该出现在这的几个人。
“祭酒。”沈序在看见台阶处那抹红色,就三步并两步的朝人跑来。
在见搭在膝盖处带伤的手臂时,眉头紧锁。
“坐,让我靠会,这太脏了。”祭不染嘴角含笑的抬手拉着人坐下,侧身靠在人身上。
调整着坐姿靠舒服后才开口问:“你们怎么来了。”
“公主让我们出来寻你。”
沈序撕着最里侧的衣服,扯下一块布条,小心的把沾满血的布条解开。
青衣凑上前用银针止住血后,沈序才用手帕擦干净,用干净布条包上。
兰烬从怀里掏出金创药递过去,结果没人接,皱眉问:“不用药吗?”
“不用。”沈序回应,
继续手上的动作,缠好伤口后,解开发间的装饰发带,在伤口处往上轻轻一绑。
青衣才拔了银针,血流量没有刚刚那么大了。
兰烬不解,但也没多问的把药给身旁的官琉璃。
黎安从怀里掏出信件递过去:“耶侓师的信。”
祭不染抬手接过反手塞在沈序手里:“你看。”
沈序也没问,直接在他眼前摊开信件,自己随意扫视一眼后收回视线。
察觉到手腕被推开,把信给黎安。
黎安疑惑的接过信扫一眼,诧异:“侯夫人和耶侓沐是亲兄妹?这两人也不像呀?”
兰烬凑上去看,见人看完后扯过信件又从头到尾的看。
“侯夫人在那。”官琉璃手指往下指
几人才转头往下看,才发现躺在血泊之中的女人。
“死了?”兰烬问
“没有,吵得很,堵住了。”官琉璃随口回
兰烬抬步下台阶,用十安的剑去戳人,连戳几下,犹如死尸的身体才微微蠕动一下。
紧接着直接坐起,把兰烬吓得一激灵收回剑,结果看清那张脸后又猛得后退,
颤着嗓音问:“不染,她不是死了吗?”
眼前的这张脸就是那本该死透透的舞娘。
“你认识?”黎安上前问
“她就是那舞娘,那个荷花拍卖官舞娘。”兰烬咽了咽口水。
兰烬怀疑自己以后对西北的女人都会有散不去的阴影。
黎安凑上前蹲下,用剑尖撩开被凌乱发丝遮住的面孔,细细端详后点头:“这么看,还真是像,所以先前的是易容了?”
“那她到底是不是真的侯夫人呀!”官琉璃也凑上前看。
“她就是侯夫人。”祭不染语气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