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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家书

常念玖

青衣抬头目光在沈序身上上下扫一圈后低垂眼皮,张口道:“我刚刚说的就是实话。”

沈序敛了视线也没有再问,日后他自己问本人;

十安低垂着脑袋站在自家主子身侧,其实耳朵竖得老高:话本城不欺我,先爱上的都处弱势一方。

心疼自家主子,只要对上祭不染的事脾气全无;

也不知七月的信送到家里没有,夫人们收到信是何反应,七月那木纳闷葫芦到底会不会多说些好话;

十安为自家主子的幸福生活,真的是操碎心。

而被惦念的七月刚翻身下马,就猛打喷嚏,内心暗想:难不成是路上受风寒了。

原本要上门锁的管家听到动静,拉开门缝偷瞄一眼,结果瞧见来人,连忙打开大门上前招呼:

“七月,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跟在小少爷身边吗?”边说边接过七月手上的缰绳,把马往里牵。

“沈叔,夫人们可全都在?”七月揉搓着发痒的鼻子,跟在后面进门,反身把大门关上上锁。

“在的,夫人和老爷昨日回来,现在跟老夫人在正堂饮茶。”

沈叔是家生仆,家里几辈子都在沈家,得主家姓。

七月道谢后,只往正堂奔,沈序交代过信必须是要一家人都在时呈上,让每人都知。

沈母家是做布匹生意,生意不大却是老牌子,有自己的布庄,够一家子衣食无忧的生活。

七月原本先去的布庄,得知主家都回了老宅,就调转方向策马往家里跑。

正堂里三人正围坐一起,现在的天气刚转凉,但老人家耐不住冻,所以旁边燃了炭火。

桌上摆放的茶盏还冒着热气,飘着茶香。

沈父母隔段时间都是回老宅陪老太太一段时间,说说话扯扯家常。

沈家老宅有些年头,宅院不大,但足够一家人居住,院里仆人不多。

在三人谈笑间,七月敲响门框声引起三人齐刷刷转头,还不等七月开口说话,沈母猛地起身,急色问:“七月,你怎么回来,可是常念……”

“夫人别急,少爷没事。”七月连忙解释。

别把人气出好歹,瞧着起身站着面露焦色的三人,七月顿时觉得怀里的信封很烫,应该让十安自己送过来,因为他那张嘴能说。

“先坐好,听七月说。”沈父最先反应过来,把自己老娘和沈母搀扶坐好,

七月呼出一口气,抬脚迈进房门,在离桌子前两步站定;沈父轻抬下巴眼神示意人坐下。

“老夫人、夫人、老爷安好,属下是受少爷所托当信使来的,少爷很好。”

七月也没多推脱拉着凳子坐好,挨个问好解释由来后。

“什么信需要你亲自跑一趟,吓我一跳。”沈母没有从刚刚突然看见七月那张脸,惊心中缓过来,语气带些责骂。

老夫人倒是淡定很多,除了刚开始的急色,全程没有出声。

关心则乱,七月懂得,颔首没有多言,从怀中布袋打开,为了防止路上遭遇雨水弄湿,布袋里面还包着一层油纸,打开油纸把最里面的信封双手奉上。

没有特意递到谁面前,直接往中间伸;十安教的:“少爷特别交代过,要您们一起看。”

三人狐疑地对看一眼,最后由沈父接过信,手心感受到信封厚度,眼底闪过诧异。

默不作声的起身走到两人中间,把信封厮开抽出纸张摊开,

一直盯着信封的沈母瞧见纸张诧异问:“常念往常来信时,可曾写满过一页纸。”

说着抬眼去瞧对面的人,七月扯着嘴角憨笑。

沈父把信摊开后,摆在两人面前,自己则微微倾身看。

三页纸,用簪花小楷写得满满得不见留白处。

七月手掌抵在膝盖处直搓手心,眼神飘忽不定的留意面前三人神情,结果除了夫人眼底变化无常情绪,另两个就没太大问题。

脑中浮现出十安把信交给他时,十分重视的程度,还一直特别叮嘱他随机应变。

三页纸,三人足足观看了一盏茶时间,沈父挺直腰杆回到座位上坐好,默不作声端着茶杯在嘴边饮尽。

老夫人也收回了视线,低垂眼皮不出声不知在深思什么,嘴角抿直眉头微微皱起。

只有沈母拿着三页纸在翻来覆去的观看,想要再次确认信中内容,

七月心都提起来了,他看不清内容,但也也瞧见了写得密密麻麻的三页纸,眼皮直跳。

十安呀!这场景随机应变可比杀人难多了。

沈母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才开口问:“常念有心上人了?”

七月脑子咯噔一下:他猜想的也是这件事,主子您八字没一撇呢,就敢往家里提。

“是!”七月点头,手心冒汗直搓膝盖。

“是位男子?”再问

“是!”七月耷拉着脑袋,不敢看三人的表情。

“是国师府和天子身边那位红衣少年?”沈父问

“是!”七月面上强装镇定,内心已经在狂犬咒骂十安。

“国师府?到底是国师的人,还是天子的人?”沈母询问,

她只道坊间说天子身边有位红衣男子,待如亲子,自从远离京中后,沈父就从不让她知晓京中事,平时都是听外面谣传,沈序也从不与他们提。

怎么扯上国师了?

“夫人,算是国师府的人,然在帮天子办事!”七月大概解释一下如今的境况,毕竟现在的祭不染就是在帮昭帝办事。

沈母摆手,继续问:“这些我不关心,我只关心常念怎么就喜欢上男子了,那男子是何模样?人如何?”

七月啊地一声有些懵。

“啊什么啊!你不是在他身边伺候吗?你主子心上人是何样你不知道吗?”

沈母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内心有些抱怨自己儿子怎么就派七月当信使,一棍打不出两句话。

“酒公子是极好的,属下没与其打个照面,但看得出人是好的,样貌也好,性格也好,待人也随和……”

七月绞尽脑汁也只凑出这么些词,不过在那些阴暗地方待久了,也能分辨出一人是善是恶。

七月内心深处认为祭不染是好的,只要是自家主子挑的都是好的,主打盲目跟随。

“酒?可是酒水的酒?”一直沉默的老夫人听到称呼抬头问。

“是的,老夫人,酒公子姓祭取字不染。”

“娘,怎么了?”沈父对自家岳母突然出声,轻声询问。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他,而是直接对着七月面色凝重的问:

“那位酒公子可是头顶金莲冠,八股小辫扣金铃,手持佛珠,金饰流苏耳坠,脚靴上是用金线绣制的花纹,如常念身上那块玉佩纹路一样?”

沈父母听着也面色凝重,扫过自家母亲面色,把视线落在七月身上。

七月瞳孔震惊,他可不认为沈序会在信中写得如此详细。

“不是吗?”老夫人没有听到人作答,又问一遍。

“老夫人是见过酒公子吗?您描述的属下还真的见酒公子穿过一次,说是他师傅送来的,也就穿过一次,不过酒公子佛珠不离手这是真的。”

七月细想一下那次去小院刚好撞见一次,事后他还去问了十安:

赞叹人家真有钱,在这穷乡僻壤地方,一只靴子就够他奋斗许久。

老夫人得到答案后,瞬间拍着胸脯喜极而泣,当年大殿前那句话犹如滔滔江水在耳边响起:这孩子是有福的,玉佩就带着吧,两个孩子有缘。

所以的当时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娘,怎么了。”沈母用手轻拍着人的后背,另一只手在其胸脯前帮忙顺气。

七月有些坐立难安,小心翼翼询问:“老夫人,您……”

“我这是高兴!”

老夫人抹了眼角的泪,缓一缓后才开口:“当年常念活不成了,我不信邪,抱着去般若寺求神佛保佑,却也只是求个心安罢了。

原想着就这样去了,那日我抱着常念跪在大殿抄佛经,能感觉到襁褓里的人呼气很弱,甚至身体开始变凉,

结果就闯进一位小公子直言说要看看,我没有多想就掀开小毯露出脸给他看,结果常念就睁开双眼蹦哒着乐呵呵的要人抱。”

说到着老夫人又擦拭一下眼角,沈父母对视一眼:当年老夫人从寺里回来,一句不提寺的发生的事,随行之人并被下了封口令。

他们只知道那寻遍神医皆称药石无医的小儿子,在从般若寺回来后身体一直很好,可随着年纪增长,除了越发沉默寡言外并无不妥。

“那玉佩的事?”沈母问

“是常念紧拽着小公子手腕佛珠不散手,小公子就用玉佩哄他,玉佩是他赠送的。”

老夫人只说了大概,省掉了一部分。

“娘这些年瞒得够紧的。”沈母抱怨道

当年生产时落下病根,加上小儿子的事,一直卧床不起,老夫人抱着小儿子离家一段时日,全府上下全部瞒着她。

再见小儿子时,人是健健康康的,小脸红润,一点都不像那些大夫说的药石无药。

她不管那么多,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甚至也不多问老夫人用了何法子。

“娘一人兜这大的事在心里,想来这些年也不好过。”沈父出声宽慰。

“怪不得上次写信问我玉佩一事,原来是这事呀!”老夫人喃喃自语道

起身凑近七月,拉过七月膝盖上的手,眼神期盼的问:“七月,你说那孩子过得好不好,何时让常念带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