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 艳丽的阳光普照,刺眼又迷人,连光丝都带着暖意。
没有高耸绵绵不断的山峰;只有凹凸不平的山坡,错节有序的田坝,土筑和石垒的村庄;
经过十多天多天的路程,公主的马车终于行至于此。
官道上,三辆马车前后有序的行驶着,
后面连续跟着几辆马车,车上整齐堆放着大箱子,用油纸布包裹严实,防止侵入雨水,
接着还有后面赶上的几车粮草,不少金银细软,全都是包裹严实。
边上全是带刀护卫,骑兵;公主私兵。
阵容庞大,浩浩荡荡;
引人注目。
“郡主,公主们可说何时回来会面,咱们都入西北地界了,”
坐在公主轿辇的欧阳予宁有些心急,询问道
此时的桥辇四周都围上门窗,从外是看不到里面的。
“不知呀,算日程,咱们不是还有三四日才到吗?”官琉璃面上气定神闲的回应
其实内心也慌得一批,越靠近阳关城越慌。
“十安,你主子可来信。”又转头问
带着人皮面具的十安连忙摇头,他主子从走后就没来过信。
呵呵一声,欧阳予宁扯嘴一笑:这都什么事,早知他也跟兰烬去找他们。
鬼知道入防关那,他心有多慌,四个管事中三个是假的。
且假扮的两人中,“祭不染”一路都是以养伤不露面,“公主”倒是露面,
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见过真正的公主后,眼前这个他渗着慌。
“那青衣离开时,可有说他主子有何交代。”不甘心又问
官琉璃还是摇头,反倒过来安抚他:“
欧阳三公子,别急,不染哥哥不是说会赶来一起入城嘛,这还有时间,说不准他们正在路上。”
“呵呵,你倒是相信他。”
“嗯嗯!”这次是点点头了
“欧阳三公子,别那么焦虑,放轻松。”十安也出声安抚,
是因为他发现这两日这人神经都是绷的,别把人绷出毛病了。
接着又道:“你不相信公主和酒公子,还不相信我家主子吗?”
“确实,阿序很稳重。”欧阳予宁点头认同这句话,随后反应过来说道:“
不可乱言。”
“好的。”十安乖巧
全程另外两人犹如木头的一般不言不语,除了需要时会出言。
此时被认同稳重的人,手里拿本书,正坐在檐下,看面前跟着红衣学编发的兰烬,
算日子,今天是待在小院的第三天,他偶尔在房中练字,观读书架上不同种类的书籍,
兰烬则跟红衣学扎这边的发髻,听听她讲这边风俗民情,
浮生则跟着那千羽外出,偶尔带回些野味加餐,有时也是些小菜、野菜、野果。
日子悠闲得像是回了京中他的那处小院,也有一棵柿子树,现在也应该挂满青果子。
一切都很祥和起来,也听不到外面任何动静消息,他这次来就带了十安,和两个暗卫,
但跟祭不染来,他一个也没带,因为他看到了他们身边的龙影卫。
兰烬更不用想,他三人后来连随从都没带,就带了钱,
人郡主好歹还带暗卫,想来也是雍南王的功劳。
那了无音讯的两人也没个消息;
他大概猜到两人独自离开目的,但没有得到证实前,他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阿序,在想什么?”
兰烬在他眼前摆手,这人出神到他连唤两声都没反应。
“怎么了。”不愧是沈序,处事不惊,温和从容。
“红衣说她主子晚上就能到这,便问我们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千羽一起买回。”
沈序抬眸看他:“今晚到?”
“嗯嗯!”
“我没有。”算是回刚刚的问题,
“我去帮红衣做糕点,你要一起吗?”
兰烬真怕他这发小兄弟,日后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小子,
虽然现在也不是很爱说话,但偶尔还能毒舌几句。
“好!”沈序点点头,把书放在凳子上,
他打算做好糕点回来继续看,他还没看完。
两人在水井旁打水洗手,才进厨房,厨房建得很宽,
除了灶台这四周有竹子做围墙面,边上推开竹门,就是一个类似小凉亭样式,
中间摆放一张竹子编制的桌椅,四面只做到腰际的护栏,夏日在此闲坐,喝茶、用膳,美矣。
回去也给他小院建一个。
“红衣,我们来帮忙。”
兰烬有些兴致冲冲的跃跃欲试,
“帮我把这些搬到竹桌上吧。”红衣也不客气,
他发现这人跟自家主子一样爱美,喜欢漂亮衣裳,发饰。
沈序也加入其中,帮忙拿些小物件。
两人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一堆陌生的东西,他们从来不知道做糕点,需要准备这么东西。
红衣端来一盆按揉好的白面团。
“我们要做什么糕点?”兰烬问
“无尽夏,金莲酥。”
“无尽夏是什么?我从未听过。”
“一种花,”一旁的沈序为其解答,缓缓道:“
一种能从暮春延绵到初秋,花开成团状,有许多花色,其中天蓝色、彩虹色最为突出。”
“这种花可有人专门培育?”
又问,主打好奇,他欣赏所有美好的东西。
“至少在我知道的地方中没有见过。”沈序摇头,
接着不等他问,自动说道:“书中见到的,祭酒那书架上,一本花草游记。”
“你们主子见过?”转头又问
“主子见过,我看见他绘过画,他说实物比画漂亮很多。”
红衣点点头
大部分都是红衣在动手,两人什么也不会,打下手反而有添乱的成分,虽然人家什么也没说。
看着盘子上栩栩如生的金莲,兰烬不由感叹:祭不染身边能人真多,
“这金莲得经过烘烤之后绽开,才更漂亮。”看着人两眼发光好奇样子,
红衣耐心解释,接着又问:“两位公子可有喜欢的花,我试着做,材料很足。”
“可以做桃花酥吗?”
“可以。”这个简单,
“阿序喜欢柿子酥,我帮你,我要学。”兰烬自顾自说道,
之后学着红衣的手上动作,揉搓面团,一层又一层,
成薄纸状的又包上备好的馅料、果酱;接着捏成想要的花样。
一切朝正确的步骤走。
看着手上惨不忍睹的一团不知何物的东西,兰烬呵呵一声,笑了。
沈序手中也是,不过他在兰烬看过来时,眼疾手快的揉成一团,假装没有开始捏形状。
红衣也笑出了声,沈序知道她看见了。
“阿序,你还没开始捏呀?”
“弄你的,乱操心什么。”
兰烬扯了扯嘴角,不反驳。
这时,外出的两人采购回来了,还带了人。
“主子!”站着的红衣一眼就瞧见了,惊喜唤道
“红衣。”祭不染转身笑着应声,
把手中的短刀随手扔给千羽,抬步向厨房外小凉亭走去。
昭阳紧随其后,
坐着的两人也起身,看着几日不见的两人。
红衣,小辫金玲铛,不过发丝不再是金细琏,换成了五彩带,
紫衣,彩带扎小辫束马尾,
“公主。”两人示礼齐唤,
昭阳挥手说道:“这可没有公主,没有礼,公主在去阳关城路上。”
这么说,两人心中明了,
“红衣,你们在做什么?”祭不染坐下后问
几人也随即坐下。
“做糕点,两位公子正在学习。”红衣回话,进屋拿椅子放好,冲昭阳点点头。
“学?别是添乱吧,活了十多年怕是没进过厨房吧。”
祭不染含笑调侃
“总有第一次,”兰烬不在乎他言语上的调侃,他听得出话的好坏
起身去洗手回来的祭不染,
坐到他和沈序中间的空椅上,询问道:“捏何花色,我教你。”
“你会?”毫不掩饰质疑的眼神,
他是不会,但他可不认为祭不染会,毕竟他这手,不像。
祭不染挑眉,勾了勾嘴角,小瞧了不是。
“兰烬,祭不染还真会这个,主要是因为他喜欢吃,去学的。”
昭阳也洗手回来,认肯道
“桃花酥和柿子酥,我给你露一手。”
说着就开始动手:他看见一盘做好的金莲,和盘子里两个做成行的桃花状和柿子状。
不用想肯定是红衣做好给人打样的,因为红衣手上正在捏无尽夏。
不过片刻,在祭不染手上灵活灵现的桃花、柿子就出行了,
在祭不染仔细上色调整,比红衣做的还真实。
“你还真会,好漂亮!”兰烬惊叹,都说君子远厨庖,
依他看就是为自己不足找借口。
“桃花酥是你,那柿子酥就是常念的咯。”祭不染抬头问,
“嗯。”
沈序点头,手上还是刚刚捏坏的面团,他不知放哪,又捏不好,又不好直接扔掉。
祭不染伸手拿过其手中面团,又重新拿一团给他,
好不容易脱手,又来新的,沈序有些无奈,其实他可以回去看书的,
“我教你。”
沈序微微吐出一口气,跟着他的步骤来,
祭不染心中暗笑:这人可真是闷葫芦,
几双手同时在板子上揉搓,按压,时不时听到叹气声:是兰烬失败的声音,
昭阳早些年就学会了,此时在做她喜欢的,偶尔指点一下兰烬。
祭不染不紧不慢的放缓动作,跟着沈序的速度来,在看到缺陷时,会伸手帮他,用手指指出,
全程没有言语,他教得耐心,学的人也很用心;
最后沈序可以独自完成,也很漂亮;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
兰烬在昭阳的指点下也渐渐能上手,
“主子,你来给无尽夏上色?”红衣问道
收回手的祭不染,看盘子上几朵成行的无尽夏,应声说好。
看着认真上色的人,兰烬询问:“
听红衣说,你描绘有一幅无尽夏,可否让其一观,我还没见过呢?”
“待会弄完,我找找,”
接着又继续道:“我以前还想着雕刻成……”
说到这祭不染顿住了,脑中不知有何东西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雕刻成什么?不会是玉佩吧。”兰烬没有注意到他的举动,自然接话。
“嗯,是玉佩。”他知道那玉佩上一面乱无章法的纹路是什么了:
是无尽夏。
沈序注意到了,却没多想,只当他是想事。
几人在说说笑笑调侃中处理完,红衣准备的面团,
一个多时辰就过去了,
刚洗好手的兰烬就忍不住催着人去找画,沈序自然跟着:
一是他好奇,二是厨房他真的帮不上什么忙,就不给红衣添乱了。
屋内的祭不染对着箱子里一堆画卷翻找着,
“你画还挺多。”兰烬站一旁问
“没有,有些是画残的,有些是空的,”
“那你不打开怎么知道是你要找的。”毕竟从外表看,长短一样,卷轴都一样。
“我记得绑有红发带,”
祭不染直接弯腰往箱底翻,最后在角落里发现,
拿出来直接递给旁边人,啪的一声关掉箱子,往床底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