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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 九尾

穿书后我成了捉妖师

任务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林晚晚正在院子里帮穆祉丞包扎手指,他练治愈术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自己,伤口很浅但他坚持要让林晚晚练手

穆祉丞
穆祉丞

这样姐姐以后受伤了自己也能包

金靖蹲在旁边嗑瓜子,看林晚晚笨手笨脚地缠纱布,笑得瓜子壳喷了一地。

朱志鑫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系统弹窗就是在那个时候变的。

“猎杀名单:3. 临渊(九尾天狐)。任务期限:三十日。逾期未完成:抹杀。”

林晚晚的手停了一下。纱布从指间滑落,掉在穆祉丞膝盖上。穆祉丞低头捡起来,抬头看她

穆祉丞
穆祉丞

姐姐?

“没事。”林晚晚接过纱布,继续缠。但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临渊。九尾天狐。她写过他。在《万妖纪年》的所有角色里,临渊是她写得最用力、最心疼、也最意难平的一个。

被背叛了九次的天狐,九条尾巴,九道伤疤。

她写他的时候,耳机里特意循环播放一首很悲伤的歌,写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发现自己哭了。

她当时觉得这是创作的一部分,写悲剧就要哭,哭了才能写出真的悲剧。现在她觉得那是老天在提醒她,你以后会见到他的。你以后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看你的眼睛。你会后悔的。

金靖注意到她的异样,收起瓜子壳走过来

金靖
金靖

新任务?

“嗯。”

金靖
金靖

杀谁?

林晚晚沉默了一秒。“九尾天狐。临渊。”

金靖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符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林晚晚肩上

金靖
金靖

带着。保命用的

林晚晚看了那只纸鹤一眼,它蹲在她肩上,翅膀微微张开,像是在随时准备起飞。“谢了。”她说。金靖摆了摆手

南域密林在妖界的南端,从青云阁出发要走三天。林晚晚没有带穆祉丞,因为他太小了,九尾天狐不是他能应付的。

金靖坚持要跟来

金靖
金靖

你一个人去送死,我回去没法跟小跟班交代

朱志鑫没有表态,但他已经醒了,剑身上的裂纹几乎看不见了,淡青色的光芒比之前更稳定。

他只是沉默地跟在林晚晚身后,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密林的边缘是一片沼泽,灰色的水面漂着枯黄的落叶,偶尔有气泡从水底冒出来,发出低沉的咕嘟声。

金靖踩着一块看上去还算结实的草甸跳过去,靴子陷进去半寸,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金靖
金靖

这地方真适合养老,前提是你是一只喜欢烂泥的癞蛤蟆

林晚晚没有接话。她的妖灵眼一直开着,在密林中捕捉妖气的痕迹。临渊没有隐藏,他的妖气像一条燃烧的河流,从密林深处涌出来,浓烈到不需要妖灵眼就能感觉到。他在等她。他知道她会来。

密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巨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气根垂落如帘。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地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站着。是倚着。他靠在那棵榕树最大的气根上,一只手插在袖子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捏着一柄折扇。

扇骨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月光下泛出幽蓝的光。扇面是白色的,上面画着一只九尾狐?不、不是画上去的,是活的。那只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在扇面上缓缓摆动,像在风中摇曳。

临渊。

林晚晚写过他的脸,眉眼含情,嘴角带笑,五官精致到不像真的。

她写过“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像一幅画”。她写的时候觉得这是夸张,现在她站在这片空地上,看着他,觉得那不是夸张,那是写实。

他的头发很长,比宋亚轩的还长,垂到腰际以下,发色是极淡的银灰,像月光凝固成了丝线。

他的眼睛……林晚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双眼睛。她写过“像秋天的湖水”,但此刻她觉得这个比喻太寡淡了。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灵力的光,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像琥珀一样的光。温润的,透明的,里面封存着几千年的时间。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袍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有一道很浅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是第一次背叛留下的。她写的。

金靖的脚步停了。林晚晚听到她在身后吸了一口气,然后小声说了一句:“……这谁写的?”

林晚晚没有回答。

金靖又看了一会儿,声音更小了:“写得好。”

临渊动了。他没有直起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目光从林晚晚身上滑到金靖身上,又滑回来。

那柄折扇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扇面上的九尾狐跟着转了一圈,九条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田嘉瑞
田嘉瑞

青云阁的捉妖师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有人在夜里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田嘉瑞
田嘉瑞

来杀我的?

林晚晚没有回答。

临渊轻轻笑了一下。他直起身,折扇在手中展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秋天的湖水一样的眼睛。

田嘉瑞
田嘉瑞

第九个了。

他的声音从扇面后面传出来,有些闷,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田嘉瑞
田嘉瑞

来吧。

林晚晚拔出了剑。但她没有动。她站在原地,握着剑,看着他的脸。

临渊等了几息。她没有动。他收了折扇,歪着头看她

田嘉瑞
田嘉瑞

你不进攻?

林晚晚握紧了剑柄。“你受伤了。”

临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左肩。他的暗红色袍子在肩头的位置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痕迹,是血。还没有干透。

田嘉瑞
田嘉瑞

小伤。

“小伤也是伤。”

临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动了。

林晚晚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用脚在走,更像是身体本身变成了风。

折扇在他手中展开,扇骨上的幽蓝光芒骤然亮起,九条银色的弧线从扇面上飞出,化为九道锋锐的光刃,从九个方向朝林晚晚袭来。

林晚晚侧身避开三道,用剑挡住了四道,还有两道——一道擦过她的左臂,一道划过她的右膝。伤口很浅,但血渗出来了。她没有反击。

临渊站在三步之外,折扇半开,扇面上的九尾狐安静地趴着,像是在看戏

田嘉瑞
田嘉瑞

你为什么不还手?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剑尖低垂,血顺着左臂往下滴,滴在枯黄的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临渊又动了。这一次更快。折扇完全展开,扇面上的九尾狐站了起来,九条尾巴同时竖起。

银色的光刃从扇面上飞出,不是九道,是二十七道,密密麻麻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罩下来。

金靖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心”,符纸已经甩出去了,但符纸的速度没有光刃快。

林晚晚没有躲。她只是举起剑,在身前划了一道弧线。诛邪剑的青光和光刃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花四溅,照亮了整片空地。光刃碎了,化为无数银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空中飘散。

林晚晚还站着。她没有还手。

临渊收起了折扇。这一次他没有再进攻,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满天的银色光点,看着她。他的表情变了。像是困惑,像是好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裂开了一道缝,光从外面照进来,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它进来。

田嘉瑞
田嘉瑞

你不杀我?为什么?

林晚晚张了张嘴。她想说——因为我认识你的脸。因为你的九条尾巴是我写的。因为你被背叛了九次,是我写的。

因为你本来可以不用承受这些。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只是把剑插回背后的剑鞘。

“你有伤。”她说,“回去养伤。”

临渊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他银灰色的头发上,落在他暗红色的袍子上,落在他握着折扇的手指上。那只折扇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田嘉瑞
田嘉瑞

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晚。”

临渊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像是在尝一种没吃过的味道。“林晚晚。”他又念了一遍,饶有兴致的浅笑出声

田嘉瑞
田嘉瑞

我记住你了,小晚晚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缓缓扩散,和夜色融为一体。最后一刻,他的眼睛还在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秋天的湖水一样的眼睛。

然后他走了。

金靖从树后面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金靖
金靖

他就这么走了??

“走了。”

金靖沉默了一会儿花痴的笑出声

金靖
金靖

他笑起来真好看…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金靖的耳朵是红的。“你脸红了。”林晚晚说。

金靖
金靖

没有!

“红了。”

金靖
金靖

那是火光

“火灭了。”

金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沉默了片刻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坦然

金靖
金靖

我承认。他好看。但他要杀你。

“他没有要杀我。”林晚晚说。

金靖
金靖

他刚才那二十七道光刃…

“不会打中我。”林晚晚说,“他偏了三分。”

金靖愣了一下

金靖
金靖

你怎么知道?

林晚晚没有回答。她知道。因为那是她写的——临渊的九尾斩,如果使用者心里有犹豫,光刃会自动偏离目标三分。

他偏了。他在犹豫。一个被背叛了九次、发誓再也不信任何人的天狐,在面对一个陌生捉妖师的时候,犹豫了。

金靖没有追问。她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治愈符,贴在林晚晚左臂的伤口上

金靖
金靖

下次能不能躲一下?

“能。”

金靖
金靖

真的?

“尽量。”

金靖翻了个白眼,把符纸拍好,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林晚晚。”

“嗯。”

“你认识他?”

林晚晚沉默了一瞬。“不认识。”

金靖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

金靖
金靖

走吧。天亮之前能走出这片沼泽。我不想在烂泥地里过夜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林晚晚跟在后面,诛邪剑安静地靠在背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地已经空了。只剩下榕树、月光、落叶。

人已经不在了。但她知道,他还在某处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秋天的湖水。

她转过身,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