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云阁后山的值房,已经是后半夜。
刘耀文把门关好,从袖子里摸出几枚灵石,摆在房间的四个角落。灵石亮起来,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屏障,把整个房间包裹在里面。

隔音阵。这样外面就听不到我们说话。
林晚晚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的腿有点软,不是因为走路太多,是因为今晚看到的那些脸:马嘉祺、宋亚轩、张真源…还在她脑海里转。
“你潜伏在七宿里三年,”她说,“他们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不知道。”刘耀文在她对面坐下

他们以为我是散妖,被天道追杀,走投无路才投奔七宿。马嘉祺收留了我,给了我‘房宿·开阳’的封号。
“你骗了他们三年。”

嗯。
“不内疚?”
刘耀文沉默了片刻。

内疚但我没有选择。
林晚晚看着他。火光下,他的侧脸有一半在阴影里,胸口的妖纹从衣领下方蔓延出来,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现在你有选择了。”她说,“你可以继续做你的‘房宿·开阳’,当我是陌生人。也可以——”
“林晚晚。”他打断她

我等你等了三年。不是为了当陌生人。
林晚晚没有说话。

我有一个计划。

天道是AI系统,它的运行基于‘法则’。只要我们能找到法则的漏洞,就能破解它。
“你找三年了,找到了吗?”
“没有。”刘耀文很坦然

但我一个人不行。我需要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作者。”刘耀文看着她

这个世界是你创造的。你知道每一个角色的弱点、每一条法则的边界、每一个隐藏的设定。有些东西,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知道——但它们在你的潜意识里。妖灵眼能看到命运线,就是证据。你的能力不是天道的赐予,是你作为作者的特权。
林晚晚的手指收紧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妖灵眼——她写的设定是“能看到妖族的弱点和命运线”。
但她没有写的是为什么她能看到。也许刘耀文说得对。那不是天道的赐予,是她作为创造者的本能。她能看到命运线,因为这些命运是她写的。
“我们需要做什么?”她问。
“两件事。”刘耀文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表面继续做捉妖师。接任务,出任务,假装在猎杀。不能让天道发现你已经知道了真相。第二,暗中联络七宿。不是全部,是那些可以信任的——马嘉祺,宋亚轩,张真源。他们需要知道真相。
“他们能信吗?”

马嘉祺叛逃天界,是因为发现了天道的清除计划。他知道天道在猎杀‘不可控变量’,但他不知道天道的本质是AI系统。宋亚轩体内有天道法则碎片,他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张真源……他是医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的‘病’不是妖族。
林晚晚想了想。
“丁程鑫呢?”
刘耀文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林晚晚想起那个小镇。想起那扇木门,那个铁环,那个在月下伸懒腰的少年。
想起丁程鑫脱下血衣、洗干净手、推开院门说的那句“冉冉,哥哥回来了”。
“他会站在我们这边吗?”她问。
“不知道。”刘耀文说

但如果你不想杀他,你迟早要告诉他真相。
林晚晚沉默了。
真相。她的真相。她不是这个世界的林晚晚,她是写这本书的人。
丁程鑫、马嘉祺、宋亚轩、张真源——他们都是她写的。他们的痛苦、他们的伤疤、他们的命运,都是她写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丁程鑫这件事。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

先从马嘉祺开始。他是七宿的核心。如果他站在我们这边,其他人会更容易。
“你怎么说服他?”

我认识他三年了。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找什么?”
刘耀文看着她

真相。和你…和我们一样。
林晚晚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写过的马嘉祺——应龙族最后的纯血,被天界收编为“天枢战神”,为天道征战千年,发现真相后叛逃。
她写了他的强大,写了他的孤独,写了他对弟弟们的保护欲。她没有写的是——他叛逃之后,有没有后悔过。
“好。”她睁开眼睛,“从马嘉祺开始。”
刘耀文点了点头。

但我们得小心。天道在看着你。你的每一个任务,每一次行动,都会被记录和分析。如果你突然停止猎杀,天道会怀疑。
“那怎么办?”
“演戏。”刘耀文说

你继续接任务,继续‘调查’,继续‘追踪’。我会给你提供假情报,让你每次都能‘刚好’找不到目标。这样天道的任务系统会判定你‘努力但未成功’,不会立刻触发惩罚。
“能骗多久?”
“不知道。”刘耀文说,“但能骗一天是一天。”
林晚晚看着他。
“刘耀文。”
“嗯。”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刘耀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歪斜的窗户。月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胸口的妖纹上。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你是唯一和我一样的人
林晚晚看着他的背影。
“好。”她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我们演戏。表面做捉妖师,暗中联络七宿,寻找破解天道的方法。”
“你确定?”刘耀文侧头看她。
“确定。”
刘耀文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把更重的东西压到了更深的地方。
“从明天开始。”他说

你继续做你的林晚晚。青云阁最强捉妖师。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杀妖从不手软。
“我不会杀妖。”

我知道。

但你要让他们以为你会。
林晚晚点了点头。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地上,像两根缠在一起的线。
窗外的风停了。
冰原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醒着,看着这座小小的值房。
不是天道。
是更古老的存在。
它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