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黑衣人

第二个任务来得比林晚晚预想的更快。

那天她正在青云阁的藏经阁里翻找关于“空间裂缝”的记载——上次在矿脉深处遇到的召唤阵一直让她在意。

诛邪剑靠在手边，剑身依旧暗淡，朱志鑫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她翻到第三排书架的时候，视野左上角的系统弹窗无声无息地变了。

“猎杀名单：2. 天枢（马嘉祺）。任务期限：三十日。逾期未完成：抹杀。”

林晚晚的手指停在书脊上。天枢。马嘉祺。七宿之首，应龙后裔，七宿大妖中最强的一个。

她写过他的设定——上古应龙一族最后的纯血，曾被天界收编为“天枢战神”，为天道征战千年，发现真相后叛逃，成为七宿的大哥。

战斗力七宿最强，妖力体系“天衍斩”，能斩断因果、记忆、甚至法则本身。

她写过他很厉害。但她没有写过怎么杀他。

林晚晚合上书，把诛邪剑背好，走出了藏经阁。

她需要情报。关于马嘉祺的情报，关于七宿据点的情报，一切她写的时候没有细想、现在却必须知道的情报。

镇妖司的情报库在地下。

林晚晚沿着旋转的石阶往下走了很久，久到空气变得潮湿阴冷，久到墙壁上的火把变成了发光的灵石。最底层是一扇铁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阵纹，需要“诛”字令牌才能打开。她把令牌按上去，阵纹亮了一下，铁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墙壁上嵌满了暗格，每个暗格里都有一卷卷宗。

房间正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摊着一张妖界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林晚晚走到“七宿”分类的暗格前，抽出最厚的那一卷。

马嘉祺。代号：天枢。原形：应龙。危险等级：甲上。曾犯事项：天界叛逃、七宿结社、暗杀天界使者十七起、摧毁镇妖司据点九处……击杀奖励：可直接晋升为“天诛”级捉妖师，获封地三千亩。

林晚晚把卷宗放下。

她不需要这些。她需要的不是马嘉祺的“曾犯事项”，而是他现在在哪里。

她拿起桌上的妖界地图，寻找七宿可能藏身的区域——北境冰原，龙族旧地，马嘉祺的应龙一族曾经在那里栖息，后来被天界剿灭，只剩他一个。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写过这句话。

她正要收起地图，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找错方向了。”

林晚晚猛地转身，手按在诛邪剑柄上。门口站着一个人，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身形很高，比林晚晚高出一个头，肩背宽阔，站姿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随意——像是并不把这里当作需要警惕的地方。

“你是谁？”林晚晚问。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转身朝外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侧了侧头。

那个角度刚好让林晚晚看到他斗篷下的一只眼睛——很黑，很深，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想知道马嘉祺在哪，跟我来。”

声音很低，很平，没有任何情绪。但林晚晚觉得那个声音有点耳熟。她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黑衣人走得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七八步的距离。他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林晚晚穿过情报库深处一条隐蔽的通道，她写书的时候不知道这条通道存在，说明这个世界有她不曾写过的细节。

通道的尽头是后山。

月光下，一片荒废的校场，杂草从石缝里疯长，演武台的地砖碎裂了大半。

这里以前是青云阁训练新晋捉妖师的地方，后来因为闹鬼的传闻被废弃了。林晚晚写过这个校场——在番外篇里，她写两个老捉妖师在这里喝酒回忆往事。

黑衣人站在校场正中央，背对着她。

“你胆子很大。”他说，声音在空旷的校场里显得很轻，“不怕我是陷阱？”

“你身上没有杀气。”林晚晚说。

黑衣人转过身。

他摘下斗篷的兜帽。

月光落在他脸上。

林晚晚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张她很熟悉的脸。不是在这个世界见过，是在现实里，在无数的照片、视频、舞台直拍里。眉眼冷峻，轮廓分明，嘴角微微抿着，像是不太习惯做表情。她写过这张脸。

她写过它笑起来的样子，写过它生气时微微蹙眉的样子，写过它沉默时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的样子。

但现在这张脸的主人穿着青云阁的捉妖师袍——和林晚晚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袖口的云纹是暗银色的，不像她的那么亮。而胸口的位置，有一枚她从未见过的纹路。

妖纹。

黑色的，像藤蔓一样从衣领下方蔓延出来，延伸到锁骨，消失在衣襟深处。那是妖族契约的印记——只有妖才会有。

“刘耀文。”林晚晚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你是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