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忙人

六点多，艾悠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埋在软乎乎的枕头里，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指尖在床头柜上划了两下才碰到冰凉的机身

来电备注是“左导”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尽量不发出声响，余光扫过身边躺着的人

刘聪背对着她，他应该早醒了，脊背绷着，没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似的，隔着一拳的距离，像两条挨在一起却互不打扰的平行线

她捂着手机，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溜到客厅才敢接电话

她压着声音，怕惊扰了卧室里的人

声音带着点急促，背景里还有稀稀拉拉的说话声

她抿了抿唇，心里有点发闷，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艾悠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跟前，远处的湘江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心里乱糟糟的

临了临了，录制地点说改就改。改也就算了，偏偏是在她好不容易跟刘聪说上话的第二天

她正出神呢，身后传来脚步声。刘聪穿着深灰色睡裤， 老头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揉着头发走出来，脸上淡淡的

他开口，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凉水

艾悠转过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衣角，有点脸红地看着他

刘聪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他没回头，背对着她，沉默了好几秒，才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情愿

他转过身，靠在饮水机边上，抬眼看向她，眼神黑沉沉的

这话说得不算重，可那股子控诉劲儿，比骂她一顿还让艾悠难受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像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垂着耳朵的小猫，刘聪看着她垂着的发顶，心里一下觉得自己错了

他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放，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艾悠站在原地，鼻子有点发酸。她知道刘聪心里不高兴，也知道他别扭

可她能怎么办呢？这么好的跨界机会摆在眼前，她不可能放弃。刘聪有他的事业，她也想要有她的路要走

卧室门开了，刘聪换了身黑色T恤和工装裤，手里攥着车钥匙，“啪”地扔在玄关的柜子上

他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去了阳台，靠在栏杆上抽烟，背影看着有点落寞

她没戳破他，加快速度化了个淡妆，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

刘聪掐了烟，从阳台进来，身上带着点淡淡的烟味。他拿起车钥匙，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牵着她，没说话，转身就往外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快到机场的时候，刘聪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