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之上,时珩依旧昏迷不醒,金红色的神血在白衣上晕开刺目的痕迹,微弱的呼吸几乎要融进风里。
龙皓晨终于回过神,快步上前,却在距离时珩三步之外停下脚步。他不敢靠近,惩戒之力的余威还残留在时珩体内,他的光明气息只会加重对方的痛苦。
“裁判……他伤得很重。”龙皓晨声音沙哑,看向高台。
裁判也被方才的景象震慑,连忙下令:“快!传治疗师!”
几名治疗师立刻冲上石台,圣光笼罩时珩,试图修复他的伤势。可当圣光触碰到时珩身体的瞬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是时间神格残存的本能防御,也是神格破碎后对外界一切力量的排斥。
治疗师们面面相觑,束手无策:“他的身体很奇怪,圣光无法渗透。”
龙皓晨拳头紧握,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没想过,自己隐藏的惩戒之力,会造成如此无法挽回的后果。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场胜利,到底有什么意义。
台下一片哗然,所有人都在议论时珩的身份。有人说他是隐世强者的弟子,有人说他身怀上古秘宝,更有人猜测,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就在这时,时珩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眉心处,那缕来自魔神宫的暗紫色魔息悄然流转,温柔地抚平他经脉中的刺痛,却始终不敢触碰那道残破的神格。
枫秀在魔神宫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他能清晰感受到时珩神格的每一丝颤抖,感受到他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的剧痛。他多想立刻出现在他身边,将他拥入怀中,用自己全部的魔元修补他破碎的神格,可他不能。
时珩失忆,神格残破,一旦感受到魔族气息,必定会本能抗拒,到那时,神格只会彻底崩碎。
“再忍一忍,阿珩。”枫秀低声呢喃,指尖不断渡出温和的魔元,“很快就好,很快……”
他甚至不敢让魔元过于浓郁,只能以最细微、最温柔的方式,一点点护住时珩的生机。
石台上,时珩缓缓睁开眼。
眸中依旧是一片空茫,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痛楚。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却浑身无力,刚一动,神格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你别动!”龙皓晨连忙开口,语气急切,“你的伤很重。”
时珩抬眸看他,眼神清冷,没有怨恨,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的茫然:“我……赢了吗?”
他只记得自己催动了神格之力,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与疼痛。至于比赛结果,他已经模糊。
龙皓晨心头一涩,点头:“是……你赢了。”
时珩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任由疲惫与疼痛将自己包裹。他不在乎输赢,只是本能地不想输,可这份执念,却让他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此刻的他,如同风中残烛,神格残破,力量尽失,连记忆都更加模糊。
而魔神宫深处,枫秀看着魔镜中时珩苍白脆弱的模样,蓝紫的眼眸中终于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那是魔界至尊,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脆弱。
“等你养好伤,我会带你走。”枫秀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执念,“无论你记不记得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害。”
赛场的喧嚣依旧,可属于时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残破的神格,遗忘的过往,跨越种族的深情,以及那场注定到来的重逢,都在命运的齿轮下,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