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早膳后,三人决定去府中花园走走,透透气,也看看能否发现新的线索。
韦府的花园颇大,假山亭台,小桥流水,景致精巧。只是府中接连出事,仆人们行色匆匆,脸上也带着惶惶之色,使得这园子也显出几分寥落。
走到一处开阔的草坪附近,衔珠远远便看见一个素雅的身影,正指挥着几个仆人在摆弄一个巨大的物事。
“咦?那是……” (好奇地踮脚张望)


(眯眼看了看)“是玉苼惟小姐,她在弄……风筝?好大的风筝。”
只见玉苼惟依旧穿着素雅的衣裙,神情温婉平静,看着几个仆人正小心翼翼地抬着的风筝。
“哇!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风筝!”

衔珠眼睛一亮,来了兴趣,拉着寄灵和厉劫的手,就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玉小姐!”

衔珠跑到近前,仰头看着那巨大的风筝,惊叹不已。
“这风筝好漂亮!好大呀!”

玉苼惟闻声转头,见是他们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浅淡得体的微笑。

“衔珠姑娘,寄灵法师,厉劫法师。”

(目光落回风筝上)“近日府上事多,家宅不宁,相公又因此受惊,整日失魂落魄,难以安枕。我老家有个习俗,说是遇上不好的事情,惹了晦气,就买一个风筝,将心中烦忧默念于心中,然后放飞出去。风筝飞得越高,离天越近,那附着的霉运晦气,也就跟着跑得越远,再难回头了。”

“所以,我便挑了个最大的,希望……能有用吧。”
她的语气平静,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却清晰可见。
“人间的规矩……可真多呀。”

衔珠听完,忍不住小声感慨。又是姻缘符,又是放风筝祛晦气,凡人应对烦恼的方式,似乎总是寄托于这些外物和仪式。
寄灵闻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揉揉她的发顶,指尖刚触到那梳理整齐的发髻,忽然想起早上她才为头发生气,又想起厉劫刚刚帮她梳好……他动作猛地一顿,手指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化为讪讪的笑,连忙收回手,咳嗽两声:

“对、对不起,习惯了。”

(看着衔珠瞪圆的眼睛,又赶紧补充,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因为你太可爱了嘛,总让人想摸摸头。”

“没事,乱了有我梳。”

(立刻摆手,夸张地后退一步)“那还是算了吧!我不揉了,不揉了总行了吧!”
他可不想给小莲花梳头的“特权”被收回。

(生硬地转换话题,看向那巨大的风筝,啧啧称奇)“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大的风筝,市面上应该很难寻到吧?玉小姐真是有心了。”

“是啊,我托人寻了许久。但许是冥冥之中,真有老天保佑吧,竟真被我买到了,或许……这也是个吉兆。”
厉劫趁着玉苼惟注意力在风筝上,微微侧身,靠近衔珠。

“就在你前日和武拾光他们去唯妙阁那日,我和寄灵在花园这边查看时,曾无意中撞见,这位玉小姐和韦家主,就在前面那,发生过激烈的争执。我们离得远,听不真切,但看神情动作,玉小姐情绪颇为激动,似乎……提到了‘和离’二字。韦家主当时背对着我们,看不清表情,但甩袖离开了。”
衔珠惊讶地睁大眼,和离?看起来这么温柔娴静、对丈夫关切备至的玉小姐?
寄灵也听到了,凑到另一边,带着点过来人的口吻。

“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很正常。说不定正是经历了争吵,差点失去,如今才更珍惜,想着法儿要为对方祛除晦气呢。”
她歪头看向寄灵。
“寄灵,你怎么懂这么多呀?难道你……”


“咳!咳咳咳!”
寄灵被她问得俊脸微红,连连咳嗽,眼神飘忽。

“我、我能有什么经验!我那是……那是看话本看来的!对,话本!那些才子佳人、恩怨情仇的话本里,不都这么写吗?我、我这是学以致用,举一反三!你可别瞎猜!”
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得衔珠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武拾光从另一条小径走来,走到近前,对玉苼惟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先落在了笑得眉眼弯弯的衔珠身上。
玉苼惟见到武拾光,脸上得体的笑容不变,却极其轻微地用手中丝帕掩了掩鼻子,微微蹙眉。

“武法师,您来了。这几日为了捉拿妖邪、查清案情,想必日夜操劳,甚是辛苦。”

“身上……似乎沾染了些……特别的味道,是不是连日奔波查案,未曾来得及好好梳洗更衣?这春日天气反复,最易沾染尘秽病气,法师还需多保重身体才是。”